第16章

直到手往下,在被烙铁烫过的疤痕位置,稍稍一顿。

这些天因为这块疤,君如珩也算吃了不少苦头。牢中医药不备,卫生状况又十分堪忧,伤口没能及时处理,化脓还在次,炎症引发的高热更是雪上加霜。

没等君如珩反应过来,心口忽一凉,囚衣被人解开。一只手绕到胸前,丝丝凉意驱散了连日来的燥热,满腹郁火亦跟着平息大半。

君如珩舒服极了,他偏低头,下巴贴在对方腕间轻蹭了蹭,无意识的。

那人动作一停。

君如珩懵然睁开眼,榻边人容颜逆着光,过分精致的五官线条拢在昏芒里,看不分明,反而更突显了犹抱琵琶的朦胧之美。

大抵神仙下凡,便作如是情形。

君如珩打了个哈欠,继续面壁而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古人当真不欺我。”

褚尧静静注视他:“阿珩日间都想了些什么?”

君如珩吁叹一声,梦呓似的缓缓道:“我在想,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如今后悔已是不及,不知道我一直装在心里的那个人,会不会原谅我。”

默了须臾,褚尧指尖继续在伤口的位置打转,“所以阿珩强行封闭同心契,便是为了逃离孤的视线?”

“不,不是的。”

君如珩话一脱口,就知先前的伪装都没了意义。他倏地坐起身,胸口起伏剧烈,随着褚尧的动作,那沉寂许久的符纹再次浮显。

“我是怕你疼。契人能知另一半所有好赖感受,姓闻的下手太狠,我怕你疼......”

君如珩说着别开脸:“对不起。”

褚尧手指失了准头,君如珩走神的间隙,同心契已将他这些经受的酷刑折磨,原样反馈给了契人,突如其来的痛楚滋味让褚尧瞬间哼出了声。

君如珩连日受审,棍敲棒打鞭笞,什么酷刑都遭过了。这些在他看来不过隔靴搔痒,但要换作东宫,褚尧那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快停下,停下!”君如珩慌得去拉他重新结契的手,急迫道:“我不是说了,疼€€€€”

手被捉住,褚尧分明痛得嘴唇微颤,却极力压抑着喘息,苍白的神色间带出一抹异样的亢奋:“能痛阿珩所痛,孤甘之如饴。”

君如珩浑身过电般一震。

东宫怎么看,都不像有受虐倾向,那么这句话就有点要和自己同生共死的意思。

从前不是没遇到过能担着自己一条命的战友,君如珩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但唯独不会和那人抱怨,自己身上的伤有多痛。

知疼知痒,原也是一种亲密无间的象征。

君如珩停顿数秒,突然道:“真的好疼啊,殿下。”

褚尧寂了一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趁人之危”般按在君如珩胸前伤口,另一只手则攀住他后颈,将人猛推向墙角,随即整个身子都欺上前去。

“噗”,烛火灭了,牢房中顿时陷入漆黑。

狱卒巡弋的声音由远及近,君如珩不知褚尧今日来是否得武烈帝首肯,唯恐落人口实,用力搂住他腰身,将其罩在了身下。

褚尧颠簸间无处可扶,按在君如珩胸口的手又加重了力气,让人以为他是在害怕。

君如珩痛得“嘶”声,屈肘撑在褚尧两侧,撑担起大部分身体重量,嘴里不忘宽慰:“忍耐些,只是循例查房,有我呢。”

闻声,胸前压迫感消失了。

君如珩不妨他手松得这样快,骤然失去支点,整个人都压在了褚尧身上。

“抱歉,弄脏你了。”君如珩伏在他肩颈,略微喘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