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一吹,他猛然清醒,几点热意晕开脸颊,向耳根后蔓延。
“喏,给你的。”
“什么?”
褚尧展开那人递来的卷轴,拿近了,杏花拥挤,怪石疏落。
留白部分不多不少留了几只爪印,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画面的撕裂感。
“当是给你的礼物......”“你何时捡回的这幅画?”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君如珩耸了耸鼻子,不自在地说:“生日快乐。”
他偶然从褚晏的灵髓中得知了东宫的生辰。
君如珩这么个钢铁直男,又常年待在封闭的环境中,替人过生日的意识可谓单薄至极。
从前见战友为哄媳妇,绞尽脑汁地想送什么礼物,他还觉得费解。
谁曾想三十年河西,这回居然也轮到他绞尽脑汁。
至此,君如珩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褚尧提到“媳妇”这个量级上。
“金银玉石啥的,你不缺,我也送不起。这个,好赖是我亲手做的,你留着就当是个念想。”
褚尧凝眸看了许久,眼神自迷蒙中破出一线清醒,又复归迷蒙。
他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转眸望向流光溢彩的河面,眉心微动。
昭柔皇后去世前,太子生日是宫里的头等大事。
皇帝下令操办,自是花团锦簇,烈火油烹。不过褚尧最期待的,还是母亲亲手做的那碗长寿面。
自从母后薨逝,太子便失了圣意。东宫“有命无运”一说流传开,武烈帝为安抚民心,再也不许宫中操办他的生日,私下更是严禁宫人为褚尧做一碗长寿面。
大概,“他的长寿无极,对谁来说都不是福,而是孽。”
行至河中央的八角亭。“能喝酒吗?”说话间一只酒壶已经伸过来。
褚尧其实压根不胜酒力,但他稍作停顿,“好。”
这世间最好的酒也是最毒的药,芳甘其外,辛涩其中,即便沉沦,也会梦里带笑。
褚尧醉倒时,就噙着浅浅笑意。
虽然明日才是他的生辰,但有人记得为他庆生,就说明还有人把他当成肉体凡胎的人。
为这个醉一次,值得。
君如珩看着伏在桌上的褚尧,神情微淡。
他翻掌倒净残酒,落盏时指间转出明锃锃的薄刃。
寒光掠过褚尧的眉间,顺着鼻梁划到唇心时,已经融得像春水,把危险的触碰变成情人般的抚摸。
“酒量这么差,以后当着外人可不许贪杯啊……”
陡地,君如珩目光一凉,飞镖掷出去,很快被人用刀鞘击落。
君如珩:“天罡十二影卫果然名不虚传,出来吧,藏着掖着多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