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不肯领情,还宛如发了疯的野狗一样挣扎起来,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嘶吼:“别碰我!不许碰我!走开,走开!”

更是顺手拿起剪刀,胡乱在半空中挥舞,裴景元生怕他会在暴躁之下误伤了人,一把将林时桑护在身后,沉声道:“你不要害怕,我们都不是坏人。既然把你救了回来,就决计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走开!不许碰我!走开!”

此人更加大力地挥舞着剪刀,血淋淋的乱发之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都走开!要不然,我杀了你们!”

林时桑见状,心道,此人应该是以前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所以现在才会对人如此警惕防备。

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等来历,竟被伤成了这副凄惨模样,不过想来应该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奴隶罢。

毕竟此前大师兄说,此人的手背上,有一个“奴”字。

如此一想,林时桑的目光就下意识往此人的手背上望去,却瞬间就被对方察觉到了,似乎还因此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竟挥舞着剪刀,冲着林时桑就杀了过来。

裴景元手疾眼快,一把夺过剪刀,将人按压在了床上,还顺势用黄符暂且将人禁锢住。

“桑姑娘,劳烦你在此看着他,我先去将此事禀明师尊,去去就回。”

裴景元顺势将没用完的白布团成团,一把塞到了那人的嘴里,说完之后,也不等林时桑答应,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等林时桑再缓过神时,屋里就只剩下他和床上那位仁兄了。

这位仁兄也真是的,都被黄符禁锢住了,还拼命挣扎,林时桑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开口劝道:“我说,小兄弟,你遇见了什么事,就如此想不开要自寻短见呢?”

“反正你想死,我也拦不住,临死之前,不如跟我说说呗,也许有朝一日,我能帮你顺手报个仇,也未可知?”

说着,就帮他把嘴里的白布抽出来了。此人才一能开口说话,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有想要自寻短见!”

“你没想自寻短见,那你刚刚好端端的,往柱子上撞什么?啧啧啧,瞧你撞得满脸血,就连你亲娘见了,估计都认不出你来了。”

林时桑光是看着,都觉得疼,这满脸血的,也看不清原本的容貌了。

也不知道此人生得什么模样。

“我没有想死,我刚刚是想跑,只不过脚下虚浮无力,不小心摔倒了,这才撞了柱子,咳咳咳,你能不能放了我?”

“不能,我现在要是放了你,你只怕就必死无疑了。”林时桑果断拒绝,语气诚恳地告诉他,“你伤得很重,而且,你似乎有不少仇家,先前你晕死在路边,就是我大师兄把你救回来的。”

“你不知恩图报便罢,但也不能恩将仇报罢?”

此人便不再多言,似乎还是不肯相信萍水相逢,居然会有人出手相救。

“我们是玄天墟的弟子,玄天墟可是名门正派。”林时桑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人还是沉默不语,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不说罢了,反正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林时桑彻底没了兴趣,只盼着大师兄赶紧回来,他好回房洗个澡,再吃点东西。

哪知那人却道:“我不记得了。”

林时桑:“……”

“我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我也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仇家,又为何会重伤晕死在路边,我通通都想不起来了……头好痛。”

语气难言痛苦,声音也沙哑难听,“头好痛!”

“头痛就对了,因为你刚刚撞柱子了,不仅你疼,那柱子要是会说话,都该疼哭了。”

林时桑狐疑,是不是刚刚撞了柱子,所以把人撞失忆了。

如果真是,那这事就更狗血了。

见对方满脸是血,实在太碍眼,看着都眼睛疼,索性用湿手帕,帮他把脸上的血迹稍微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