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一口春日的空气,低声道:“请你留王郎一命。”随即闭上眼睛。
空气静默了两三秒。
外面忽然有人敲门道:“檀越!檀越!”
是李崜的声音。
我睁开眼,惊疑不定。清冷的剑气骤然消失。安禄山干脆利落地还剑入鞘,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李崜狐疑地目送他远去,走进屋来:“檀越,我终是不放心,过来瞧……啊!”
我说不出话。
片刻之后,有两个内侍模样的人匆匆闯入,看见地上如梦的遗体,也是愣了一愣,随即问道:“安将军呢?”
“安将军离去未久。”李崜随口道,“中贵人来寻他么?”
其中一个内侍似乎认得他,客套了两句,又皱着眉道:“杨相公今日入宫……大家遣我等来传安将军。这是怎生说?”指了指如梦。
“妾的婢子得罪于安将军。”我木然答道。
“哦。”内侍并未放在心上,转头向同伴道:“那我们往亲仁坊安将军宅邸再寻一遍罢。”便转身离去。
“莫非杨相进言,圣人便改了主意,要留下安将军?”李崜自言自语。
我木然站起,带着如梦的遗体回了家。
“我已经知道你做的事了。”
办完如梦的丧事,已是一旬之后。
对面的女子身着鹅黄绸衫,淡紫襦裙,外罩一件锦半臂,妆扮精致。她的身形比从前略丰腴了些,眉目间神气更为温善。她伸手抚了抚鬓角,轻声道:“多年未见,你的容貌竟然从未老去半分。看来当真是什么山精树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