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回是真的要崩溃了。

此时父母之命高于一切,纵然……纵然王维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想要娶我,如今有养父裴公的决定横在眼前,王维也……也是不会娶我的了。

况且……况且李适之既是李唐宗室,又是“亚相”之尊的御史大夫,其身份贵重,远非王维可比。以我在他心中的分量,他难道肯为我出面相争?更别说还有个肯为他自尽的崔十五娘在中间挡着——自从他不肯远离崔十五娘以来,我们几乎已是音书隔绝的状态。

我遭受了一天之内的第二个巨大打击,望着屋顶说不出话。

李适之将酒盏送到我口边,我迷迷糊糊,张口喝了。他也不说话,只默默劝我酒。我虽有海量,可现在心情极差,头晕眼花,不多时竟已微醺。我隐隐觉得不太好,但此刻我万念俱灰,只想自暴自弃,仍是不停地喝着。李适之将酒杯从我手中抽出,柔声道:“我知卿不愿嫁我……”

“台主自重,勿要卿我。”我不想让他以亲昵的“卿”字称呼我。

李适之淡笑道:“卿自君我,我自卿卿。”

“台主……”我咬着牙道,“也可谓无耻了。”

李适之道:“我与卿相失多年,如今蒙上天垂怜,得以再见,若还要我知耻而行事,是太为难我了。”他双眸之中光彩闪动,忽地一低头,直直吻了下来!

我酒醉后反应迟滞,兼且从未料到他竟做得出这等举动,未及闪躲,被他亲个正着。他口中有淡淡的酒香,唇舌火热,绵绵密密,直似要掠夺我口中每一分地盘。

我二十几年来从未与男子如此亲昵,惊怒之中竟也有几分新奇与战栗。我挣脱不得,只得狠狠咬他,直到舌尖尝到浓浓鲜血滋味,他仍是不放,手臂抱着我的腰,形成更加亲密的姿势。

我慌得哭了。他松了手,抚上我泪水纵横的脸,旋即又低下头来,吻干我脸上的泪水,轻声道:“你尝起来,还像那年一样甘美。”

我愣了一愣,随即明白他说的是那年我给他做人工呼吸的事情。管他什么宗室子弟,御史台主!我举起手,给了他一个耳光:“若是世间人人如你一般,将那件事想得那样龌龊,便再也没有人愿意救人了!”

刚打完我就后悔了。我酒后无力,这一下打得并不重,倒像是在调情似的。他用手背按了按脸颊,缓缓道:“你救了我的命,想要怎样对我,我都乐意。”

“那就请台主毁了婚约。”

他肃容,道:“唯有此事我不能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