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与香堇花交错,巧妙隐蔽她的身形。
她今日特地挑了件素净的华服,裙摆在紫色花浪中铺开。清冷纯净的白衣,漆黑的发,与鲜艳的紫色花浪重叠在一块,出门时,同一个帐篷的女修都夸她漂亮。
此刻,她折了一支香堇花,仰头凝视花瓣,脸上浮起一个矜持且娇艳的笑容,她相信,宣卿平见了,一定会心动。
冬天的风吹动香堇花的香气,漫天飞舞的细小花瓣被风送到半空,像一只只绽放的紫色蝴蝶,是男女间幽会最好的地点。
周静宁忐忑地捏了捏花梗,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一点过去。
脚步声最先从南边传来,沉稳有力,花海像起伏的波浪,一层叠一层,她屏息盯着南边,最先入目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拨开最后一只花梗,露出他含笑的表情,同时伴随一道柔得像水的声音:
“等我很久了吗?烟乐——”
他低下深情的眸子,她抬起期待的表情,两两相对,时间定格在视线交错的一刹那。
空气忽然凝固。
他含笑的眼神,被冷风一吹,蓦地冷到极致:“怎么是你?”
“……”周静宁被他冷淡的眼神刺激,心蓦然沉了下去,不由自主握住拳头。
宣卿平环顾一圈:“烟乐在哪?”
“她有事先走了。”周静宁凝神注视他,脊背绷紧,“她本来想告诉你,这些天探宝长途跋涉,时间太长又很危险,她受不了苦,觉得累,想趁大家不在的时候,请求你让她歇息几日。”
宣卿平语气平平,听起来没多大起伏:“那她人呢?为何不出来跟我说?”
周静宁见他没发火情绪还算平静,先是松了一口气,把那些细细斟酌的言语慢慢说出:“她一个人不敢单独行动,拜托我陪她来这里等你,但你迟迟不来,她等得不耐烦了。”
“……”
“我这不是担心你扑个空,所以特地跟你讲一声,你别等她了。”
宣卿平的手心拿着一个通透的玉手镯,听到此话,他重重地捏了一下玉镯,半是嘲讽半是可笑,扫过她发白的脸颊:“她既走了,为何我来时没碰到她?”
他的态度毫不客气。周静宁看着他这幅冷得骇人的表情,身体微微发抖,这不是她预料的结果。在她的计划中,她在寒风中等了许久,等的双手双脚发麻,脸色苍白,宣卿平即使脾气再不好,对女子总该是怜惜的吧,他总该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