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大人尊姓大名,小的公差在身,实不由己,故而将才多有冒犯,大人恕罪。”
他微微一笑,不动声色道。
“在下姓白,字泽云,劳烦大人。”
那人扬着浮夸的笑赶忙登记在册,嘴中还不忘抹了蜜,妙语连珠。
“久闻伏休国水土养人,大人之姿,有若谪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人是我陛下邀来的哪国圣上呢。”
似是被打通了穴道,阿谀的话手到擒来,恨不能十八般武功将眼前尊贵的人夸个天花乱坠。
可这位顿了顿,眼眸浮现出一丝复杂。
继而不露喜怒,只是淡淡一笑,礼貌回话,不失风度。
“谬赞了,不知这位官爷,查完了没有?”
官兵忙不迭地点头,简直要将下巴点断,笑容满面。
“当然当然,大人们这边请,一品大员府邸左拐入正武门便是,其余各部尚书则多居东南,王气沛然,受我陛下威恩福泽。”
他妥帖至极地一一提醒,然后深深躬身目送,直到车马走远,笑容还残存在面上,挥之不去的余险。
辘辘车轮碾过比郊外平坦不知多少的京道,发出轻微的行路声。
于一处偏僻所在马夫收鞭稳稳停了车,熟练地撩起帘子钻入其中,无人在意画面只剩下安静停在街角的一辆不起眼的小油车。
车内
火炉噼啪作响,燃烧到浓郁雪松的味道乍然拥住仆仆风尘的马夫,他利落地摘下年岁比他还大的帏帽,顿然露出被阴影严实盖住的墨画五官,是不同于座上人的另一番惊艳味道。
“泽云,到头来还是让你露面了,真是抱歉。”
名为泽云的男子却粲然一笑,毫无责怪的意味,反倒亲昵地上手揉了揉好似委屈巴巴的湿毛狗狗的伙伴,笑眯眯道。
“无妨,阿寂,低调行事是最好,但是抛头露面未必是坏事。”
叫做阿寂的少年傲娇地昂起头来,转念片刻,嘟嘟囔囔道。
“真是气煞我也,为了隐藏身份,我这张帅脸都不得不遮了个严严实实,哼!”
白泽云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顺毛道。
“行啦,这一时的隐忍是为了日后的大谋,不是吗?我怎么教你的?”
阿寂闻言脸颊鼓鼓,气呼呼的模样与他俊逸出尘的面容出入甚大,良久小声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