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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849 字 2024-12-19

厚实的鹅羽绒软垫舒松铺开, 暖融融的炉火兹拉兹拉地烧着, 好闻的雪松气味洋溢在宽敞的车室内,将安然养神的座中人烘烤得面色微红, 似在假寐, 可你若仔细端详,会发觉他鼻息的沉重却短促。

守城的官兵面无表情地照例拦下, 在扫了一眼车简陋的装潢后,明白捞不着什么油水,于是厌烦地摆了摆手, 象征性地呵斥出声。

“喂,什么人,报上名来。”

车前身披粗麻的马夫稍稍抬了抬宽大到遮住了半边脸的帏帽,看不清面容,声音低沉道。

“这位官爷, 小的是从遥远的伏休国来,家中没有取名, 大人唤我小五就行。不知这些银子, 够不够我们进城劳烦各位的数额?”

那官兵略带嫌弃地接过灰扑扑的粗布布袋子,掂量几下, 这才露出和缓的笑容,鼻腔嗤气。

“嗯,车上是你家大人?”

马夫微微偏头,边角破损的帏帽的阴影遮去城楼上洒下的灿烂阳光,细碎地洒落肩头,显得他整个人与这喧嚣的世尘有些格格不入,周身散发着难以融入的孤寂与木讷。

“是。”

短促的音节从喉咙深处以单个的节奏蹦出,似乎是不愿多纠缠。

那官兵却似乎突然兴起一般,大迈步上前就意欲掀开厚重的车帘,没等随着他进一步的动作,马夫就将捆起长鞭的马棍行云流水地一横,官兵的手一时滞于空中,进退不得。

只有一丝料峭的寒风,渗入车帘半途,又被原路挡回。

官兵不以为意地继续伸手,却发现拦他的棍子纹丝不动,他动弹不得半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面子,颇为恼火,骂骂咧咧地靠向马夫道。

“你这马夫人愚钝蠢笨,力气倒是出奇的大!他国来者,查明身份乃是惯例,你一个臭赶马的,干扰公务,误了事,这个责你担得起么?”

马夫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粗粝的指尖在马棍上缓缓摩挲,游离的迹象,朝向还在叫嚣的官兵面门,似乎在孕育力道。

见对方不羞不恼,甚至连点活人面对刁难该有的反应都没,仗势欺人的官兵更觉得颜面扫地,于是急躁得就要上手掀去马夫遮去面孔的帏帽。

就在那双粗糙的遒劲手掌微不可察,已然微微张开,继而握紧了马棍之际,车帘陡然敞开,混着香风与暖风扑面,官兵一时反应不及,呆愣着忘了把抬起的手放下。

眼前之人质地发亮的白银色的狐裘慵懒地披在身上,流光溢彩的珠宝佩身,在日光流动下显得贵气逼人,而比珠宝更为透亮的,是那双摄人心魄的明眸。

高挺坚毅的鼻梁,如刀刻般细致俊俏的线条走向,以及那含笑悠然的面庞,一时教周围所有人停驻了脚步,被他强盛却不疏离的气场所吸引。

“这位官爷,我家马夫不善言辞,多有得罪,还望包涵。”

虽言语温和,目光却犀利地落在了官兵毫不客气地扯着自己人的帏帽,眸色透出三分不爽。

官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地把还扯着对方的手尴尬地撤下来,讨好地望向眼前身份不凡的人,谄笑着道。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小的冒犯大人,多有得罪。”

他一边丑态百出地挤出生硬的笑,一边目光不离这位地向马夫比了一个请的姿态,连连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