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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847 字 2024-12-19

我微微一笑,颓然垂下头,却不是丧气神情。

手中依慕刀翻过身来,好似伸展了一个舒然的懒腰,被我的隐怒唤醒在这穷冬侵袭。

漂亮的刀光映在刀锋,凛冽的霜雪抹过刀刃,一个连贯的刀花,二十四节气,连起阵法八百里不绝。

干净利落的动作似乎已经预见到即将滚烫的血液,凝固刀锋而出,我这才疲惫地抬起眼眸,挑衅地勾起唇角。

“可是张怀民,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从你父亲那辈起,全瑾国乃至整个中原西戎,最善进攻的将领。”

当年局势危急,我披挂上阵,不择恶劣天气,厚雪覆身。

而这一回,京城罕见极早沐雪,白茫茫的一片。

即便是此时此刻,我的旧伤都在复发,都在隐隐作痛,提醒我这片土地不加吝啬地恩赐我的病痛。

我止于叹笑,今年初雪之洁,摄人心魄的纯净。

可惜我欣赏不来,白得晃眼的雪地上,一串脚印戛然而止,绚烂绽开今年冬日第一朵血花,这才是我,如今心心念念的。

燃尽忍冬,血腥的色彩从紧闭的宫门夸张地蔓延,包围了孤立无援的京城。

我高坐乌骓马上,薄凉了视线,对这里的记忆再无留恋,手起刀落,亲手斩断的是我曾孤注一掷的信念。

重返京城,我所为无他,不过那位子,以及那位子上的陌生人。

我冷眼举起张怀民至今苦苦寻找却音信全无的半块虎符,高过头顶,破城而入,城中百姓闪避逃窜,我未落刀,只是向着内城抬起手腕。

皇城近在咫尺了,重重风雪之中,刀光如影,首当其冲的守城军中,一名老将披挂越众而出,拼命接下我使出全力的一刀。

我怒气滔天,却在望清来人面孔的那一刻,险些落下泪来。

刀光疏离,冰冷无温,对面吃力接下我杀招的老将却微微展颜,一览无余是欣慰的笑意。

“孩子,你出师了。”

我终于还是直面接下了赵延勋的必杀,我却笑不出来。

明明是以势不两立的敌对者的立场,面容苍老,须发尽白的赵延勋却红了眼眶,而泣不成声的我则颤了声线。

他慨然赴死般昂起头来,企图用老花的视线看清我如今的容颜,然后他笑了。

记忆没了终点,只是断线。

我就那样崩溃着大脑一片空白,师父没有让我,我也没有克制手下的力道,我们正大光明地刀尖相碰,用恨证明爱的存在。

可是师父终归是老了,最后的最后,我还是眼睁睁望着他倒在了血泊之中,而眼底放大的瞳孔底端,是他垂死前那始终没有的怪罪。

我曾是游不过太平洋的淡水鱼,最后海却死在了我这条鱼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