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民眯眼踱步,抬袖抹开一幅山水图卷,漫不经心道。
“说。”
那人宠辱无惊的模样,不卑不亢,清朗道。
“陛下虽借祭奠苏钟离之名诛杀了多个心腹武将,可朝中并非无人,为何陛下要提一无名之辈前去西戎呢?”
张怀民并未急着回答,而是瞥了他一眼,随即拿起一只玉雕,细细擦拭,漫长的空滞后,率性应答。
“因为朕信不过他们。”
那人虽面容无惊,心底却不依不饶,观他面色平缓,慎重措辞,再次道。
“可是陛下,退一万步讲,您疑赵延勋私心,或是疑罗子诚受感便也算了,其余武将,没有向一个兵权尽失的弃将投诚的理由。陛下,您有事瞒着臣,还是非同小可的那种。”
张怀民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温柔的目光徐徐转凉,阴鸷的气氛逐渐取代温和。
“那么吴爱卿以为呢?朕会有何事,瞒着你呢?”
吴词安面色一僵,尴尬而焦灼得下不来台,而张怀民目不转睛的笑使他头皮发麻,忍住惧意堪堪回禀。
“陛下说笑了,臣怎敢妄揣圣意呢,臣不过是担心陛下有些安排臣不知的话,若生差池,难以瞬息配合。”
张怀民深不见底的眼中疯狂流露出讥讽的笑,居高临下地望了望拘谨的吴词安,毫无征兆。
“父皇留下的完耶七卫虎符,只有半块。”
仍旧沉浸在试探与惧怕之中的吴词安垂首许久,这才恍然过来刚才张怀民轻描淡写地抛给了他一个怎样惊雷般的炸药。
“什……什么?”
吴词安难以置信的伸长了脖子,宁愿是自己老了,耳聪目明不再,也不愿听进那轻飘飘的句子半分。
张怀民气笑,一字一顿,拾级而下,直到眼底的崩溃泯灭,取而代之是哑然失笑。
“朕说,先帝留给朕的完耶七卫调兵虎符,还有半块,不知所踪。”
吴词安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眼中的惊恐潮水般翻涌,口中翻来覆去道。
“陛下啊陛下……这样的大事,你怎么才跟臣说!”
张怀民却波澜无惊地立在他身前,俯下身一声无尽的喟叹,苦闷宣泄。
“因为说了也无益,难道吴爱卿能有通天的本事,帮朕找出这手握兵符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