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脑袋,甩开杂念,伏地正经。
“微臣领命,陛下放心,臣必将把苏皇后安然无恙地带回陛下身侧。”
张怀民满意之至地颔首,和煦的笑容却透出一丝阴森,紧接而来是一句耐人寻味的警告。
“朕要你们的命毫无用处,难解朕的苦思半分。”
张怀民话锋一转,眼底的墨色更深。
“但是,若是令朕失望,朕切肤之痛难止,则将问斩你的族人。”
那部下浑身俱震,眼瞳乍然放大,扬身高声,目不旁视,声音却带了一丝颤抖。
“臣使命必达,陛下宽心。”
声声激扬,却为权所迫,还得面不改色千恩万谢。
呵,顾全什么词中人的悲苦,到头来他才是那个难保之人,连自己的家人都难以守护。
似乎看穿了跪倒之人的心思回转,张怀民以点滴敲打唤醒了臣下的仇恨,又转嫁给千里之外的苏钟离,全身而退。
良知尚存又如何,你还是得为我卖命,她罪孽深重又如何,归来还是我妻,而你呢?
自始至终,生死难料,比起你忧心的她的自由,还是想下自己这颠沛流离的处境吧!
重权之下,焉有多余?
部下冷面起身,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张怀民叫住,语重心长道。
“朕知你违心,也知朕之举卑鄙。”
部下一愣,旋即心下酸涩,接踵自责。
张怀民似哭似笑,深沉望他,衣袂无心卷起,语句有心卷舒。
“可是朕,何尝不是尝苦之人?”
张怀民声情并茂地控诉着遭受的不公,动容处,险些落下泪来,沾湿衣襟。
“从那个未被坚定选择的儿子,再到那个后来眼睁睁见对方动摇的夫君,我从来都只能靠卑劣的争抢。”
他惨淡地缓缓笑开,声泪俱下,部下惊呆于陛下在自己面前忽然的失态,卸下心防。
“陛下……”
张怀民落寞地摆了摆手,面无奈何道。
“朕失态了,朕不该与你说这么多。你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