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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790 字 2024-12-19

我彻底失神,望向息尘的眼神转而感佩,无端的,我思及晏云在与我告别前所提到的一句话,行马途中,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回响不绝,穿一千里风雪。

“吾业虽轻于将军,向国则一。风骨虽微如浮草,却亦存山河图卷。”

我只觉得风声浩阔如歌,我有一须臾的轰然耳鸣,乍然闭上了其余感官,沉沦在这振聋发聩的一句里。

而在这冥冥之中,在这清贫远人烟的云台寺,一位法师目不转睛地对上我缓动清波的眼眸,含恨轻语。

“若为无道无为之君侍民,贫道死而有憾。”

叮咚一声,渐明的太阳融化的雪水顺着寺角啪嗒落地,在安静若潭水的禅定室耳听心惊。

我发白的笑意在沉寂的空气中漾开,是微弱的回音。

“法师,你可知,你所说言论,乃是杀头的罪过。”

息尘却眼眸长明,笑意盈盈。

“施主,或者我该唤您一声苏将军。那么敢问您方才不顾伤病跪阶百级,孱弱拖体拜地不起是为了什么?”

我心悚然,望向息尘的眉眼忽然凌厉,声线低垂。

“法师,何意?”

息尘微笑不止,垂眸继续。

“您不可能是向萧遥赔罪,因为她不可能怪罪您,您一旦作此,反倒枉她一片深情。您也不可能是因情爱断绝,心上人负你而悲泣,您初到寺前,眼含已然是心死。”

我面色冷漠地锁住息尘娓娓道来的面容,全然冷了声线。

“所以,以法师之出尘高见,觉得我是在为什么而伤心欲绝呢?”

法师淡泊地扬起眉梢,圆融的笑将我容纳在陋室窗外的天光里。

“苏将军莫要东引注意,障眼我之观测。贫道斗胆以为,苏将军是在为自己不小的野心,肝脑涂地,长跪不起。”

我未待他笑语尽了,一把利刃已然裹挟风声严丝合缝地迫上他光洁的颈窝,笑得极度不悦。

“法师,您越界了。我虽不为朝堂所容,可天子未必。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我可代天子意,顷刻杀你。”

孰料息尘不慌不忙,面无惧意,抬手轻而易举地拂去我并未施力的刀锋,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