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是不明白,究竟怎样十万火急的急功之心,值得云城百万之民的性命换取,一朝基业付之一炬。”
张怀民震怒,狠狠掐住我的手臂,牵连直至青筋都崩起。
“苏钟离,你……”
我却丝毫不乱,只是微微笑着,不咸不淡地凝了眼光,口中字句攻伐不止,只见他血管都在突突流动,每一呼吸,都炙热地与我口腔互换,难舍难离。
“陛下,早在我登殿前,你虽应付百官呼告。心中实则已下了决断,以吴词安为依托,以始终与我站在一端的吴大人为临界点,摧毁我的心智。要我苏钟离替你立下一代明君之名,介意我作你朝中内应招致百官不服的心气。我理解,只是操之过急,亦过于极端,不是吗?”
张怀民沉默良久,望向我的目光竟然显得悲凉与疲惫,口中吐露,深深浅浅都是我们。
“可是陛下,那又如何?张乔延死了,你在惧怕什么?来日方长,你在心慌什么?”
我的眉宇皱起,声声发问敲打在张怀民逐渐迷茫的面上,我指尖攥住他的龙袍,不肯放手。
“卿,我要皇位,但不要受人制约的皇位。流言伤人,提防误我,我必须和百官站在一起一次,消除他们对你我联盟的恐慌,两方安抚,你明白朕的苦心吗?”
我却笑中含泪地摇了摇头,气息凌乱道。
“不,臣不能明白。陛下苦心孤诣要的是百官威服,可是百官不服的,不是旁的,是臣染指了他们的利益,是我凌驾于朝中机构之上,是臣立身之本,是先帝在时便立下的规矩,是臣的存在。”
我眼角一滴热泪,还是滚滚而下,落在了丝绸光滑,缎面平整的龙袍之上,然后水渍不见。
张怀民震惊地退了几步,然后一把紧紧抱住了我,泣不成声。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卿,朕没有要否认你的存在。”
我呜咽着拍抚他战栗不止的宽阔脊背,泪水肆虐了视线,模糊不清,是我的抉择。
“陛下,臣没有责怪你,臣没有不信你,只是臣所见,是陛下要的上任之火,烧燎绵延无辜者,乃是整个云城。”
张怀民勉强止住悲泣,扭头吻住了我泪迹未干的眼角,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原始的嘶吼。他口中的热气缱绻至极,通过宣泄一般的吻渡给我,悉数是我们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是,朕真的很需要堵住悠悠之口。皇位太冷了,只有烧柴。烧完了,就要去极寒之地砍。”
他的吻很没有章法,胡乱地顺着我的下颌温热直下,停在了我潮湿一片的唇瓣上,然后发狠地咬住了我艳红的唇。
“雁云十九州的收复,可以成为我本纪盖过一切的笔迹,而只需要云城为代价撬动,钟离,你从黄将领那里学过兵法。你不会不明白的,划算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我却吃痛,然后仰头深深望进他情欲缠绵的眼眸,泪水干涸,霎时清醒。
“陛下,你该明白的,国事以长远计,歌功颂德都是虚幻的,圣明之君不会拿自己的子民作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