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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758 字 2024-12-19

“看明月入怀,再看明月坠落,世间深憾,亦复如是。”

他一言毕了,再不向我投来目光,只是手脚笨重地微微拨动马头,留下一道扬起的尘土,与一众随行护卫,从崇敬到复杂的目光流转,我尽收眼底,却始终噙着恬不知耻的笑意。身后的士卒虽不吭声,我却能觉察出士气的低迷,与对我的敌意,哪怕我还是那个手握兵符的镇国将军。

人心向背,只在瞬间。我却目视着泽云落寞走远,然后大马金刀地转马向着神色各异的手下大声呼喊道。

“泽云撤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战,也许是生死两隔,也许是无人问津,但是我在,我与君同袍,要么与我杀入敌方闯入中军,在阿颜氏突破两防中线的一刹那,置换我的大将成圻出侧翼,围追堵截散落的阿颜氏。要么给我守住尾翼的最后一道防线,不要让慌乱逃出的阿颜氏中军与后方援军回合合兵反扑,前功尽弃……”

众人颓然的面色听着听着逐渐起死回生,有了活气,却在一道犹犹豫豫的发问后再度陷入沉寂。

“那么将军,你便是置身于两中军对弈泾渭,分外分明。你如何后退,我们到哪里接应你?”

我沉吟一刻,然后惨淡而勉强无犹疑地微微笑开,振聋发聩,却文不对题。

“我记得我说过,我是瑾国当朝最擅进攻的将领,而阿颜氏打打停停,很难一举消灭。我军疲乏,不宜久战。故而为今之计,要拿下善于伏击侧穿,摸清我用兵而踩准空隙,不断打乱我军稳定中军秩序的阿颜氏,唯有先打掉他神鬼莫测的中军前后的那部分障眼叶子。”

我叹笑,施施然回刀,目色凛然。

“所以,我才是那个诱饵。”

此言一出,群情哗然,议论之声随风荡开,我却置之一笑,不予回应。

与我关系颇好的中将微微皱眉,沉声试探。

“或许,苏将军不必作此风险之举,我们大可以徐徐图之……”

我却粲然笑着抬袖止住了他难以自圆其说的观点,一锤定音。

“不必苦思冥想了,这就是战场,安得两全法,我却周身。”

我不咸不淡地一踢马肚,明明指甲破裂的缺口处都在淌血,却四平八稳举起了拨云,近乎是顽笑的语气,飘飘渺渺。

“瞧,就是现在。”

然后莞尔无话地扬起一道清甜的微笑,率先深入侧翼向我们慢慢开启的一条通道。身后的士兵随即恍然,什么晶莹的东西在下坠,可是他们没有时间应对这猛烈到心底嗡鸣的时局,唯有随我冲锋,以凡夫俗子身躯,撑起水帘洞一般的布阵,引蛇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