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对方虽狂,却的确有些资本,三下五除二,就把我的小心思全盘打了回来。我不气馁,侧翼的长萍与我里应外合,将一队阿颜氏夹击向狭窄地段,然后大批的瑾国军被向往麻袋里灌水一样放了进去,瓮中捉鳖。对方见我笑得阴险,一气之下也发动了总攻,两股中军交缠,陷入久战。
我灵机一动,一人纵马穿插迂回于混乱的不分敌我的“麻袋”深处,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冲撞进了阿颜氏的内部。这一步棋,险之又险,好似刀尖舔血,力求一个声东击西和打完就跑。不过以防万一,我事先与长萍约定,我一大喊,他就前来接应,万无一失。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入敌军后方,满头热汗未干,却惊奇地发现,后方军队的人数只见多不见少。
不好,上当了!中军虽确实与我军缠斗,却除去那充实的中军,侧翼与前方皆是虚空假象,大批在这后方候着呢!这个小子,研究过我的作战习惯,还不是一点点!
我疏忽大意的行为必须偿还,并且是亲自填补这麻烦。头皮发麻地定定望着眼前越聚越多的虎狼面孔,我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我简直是完全陷入了洞穴的深处,前有虎,后有狼,只有……只有长萍从外侧击破,露出破绽,我才能自内向外攻击,撤开一道口子!
一念及此,我毫不犹豫地疾呼出声,拨云的铃铛响了三声,在杂音重重的大军之中显得好似弱水三千取那一瓢来饮,实在困难,毕竟我与长萍,不算是什么老拍档。但就在我大为光火和焦灼之际,左前方厚人屏障处一阵骚动,传来长枪的刺穿血肉巨响,我心石稍稍落地,不由分说,拨云也挥向了马下扑上前来的阿颜氏,全无惧色。
最大规模的冲击已然从内部徐徐展开,中军显然不再是主战场,虽然那小子引诱我进了圈套,却有一致命的缺漏。那就是他本人亦在外围不得进入,长萍拖住了他,还带着部下舍命冲击着着铜墙铁壁似的包围圈,勇猛非常,无人能挡。
眼前虽然人数甚众,却为了不引起我的怀疑特意少设置了骑兵而多以步兵围堵,可是当年南蛮的轻骑双将尚且拿我不能奈何,遑论区区小兵无坐骑!
眨眼功夫,我面前已堆叠起高高的尸首,但是前赴后继的人太多,我渐渐力不从心,难以招架。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拨云都滑腻到握不住的片刻,长萍终于气喘吁吁,满眼血丝地赶到了我面前,还连连谢罪,内疚得不行。
我拨云旋转一周,周身洋溢出血腥,冷笑一声。
“现在,到了我们反杀了。”
我随着长萍冲出重围,后撤的人近乎是昏厥着跌倒过去,好似成排的物件一件件摔碎,失去了指挥的前军一触即溃,我和长萍大喜过望,一路杀过去,近乎是杀红了眼。
就在我们即将冲破防线,回归瑾国军的前夕,一道阴气飘落到我们眼前,奸邪的笑夺取了我们的眼底的快意,取而代之是震惊与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