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西域座头马快如闪电,就在我们停马回身亮刀的扬眉瞬目行至我们眼前, 剑拔弩张之间, 一举一动都能成为导火索, 我却忍不住笑了。为首的将领分外不满, 却还是压抑着怒气低声道。
“瑾国人, 你笑什么,大难临头了, 你可知晓?”
我一愠, 继而眼尾拉长,似是不恭。
“呵, 阿颜式,好大的口气。你可知我是谁,就敢大放厥词, 可不要败逃之际抹眼泪阿。”
我的轻蔑鼻息显然激怒了这位位高权重,受人拥戴,族中威信极高的将领。但见他目瞪如铜铃,鼻孔耸动,眉毛倒竖, 声音扯破如破锣。
“女娃娃?瑾国怎么会……”
正闷闷惊叫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关联, 语意一沉, 眸光晦暗下来开。
“难不成,你便是传闻中的, 苏钟离?”
我故作惊异地掩嘴轻笑,眉目间是温和的杀机,轻描淡写地将拨云捻起,寒光刺破了夜色茫茫,使眼前渐渐汇聚成众的阿颜氏面色都是一白。
“不假,正是在下。”
我眼眸眯起,袖口里的茅草微微刺痛指尖,犹如离弦之箭。
阿颜氏仅有一瞬的失控,俄而便讥讽地皱起了鼻子,笑得狂妄至极,全然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就算你是战无不克的镇国将军,又如何?寡不敌众,可是你们中原兵书的道理。”
他面上的肌肉随着笑意微微浮动,我胃里翻起一阵恶心,却不是因为外貌,而是因为无知引起的傲慢,令人憎恶非常。
我顺着他的孤陋寡闻笑着续下去,推波助澜。
“阁下懂得不少。只是一物降了一物。”
在对方洋洋得意,放下警惕,包围圈渐渐向我们缩小收口的那一线上,我抬袖射出几道水平的走线,直指忘乎所以,如孤芳自赏文臣一般不堪一击的对方,眼中的沉寂,比如昼夜月还寒凉。
呼啸成风的不是旁物,恰是方才在我手心摩挲许久的茅草,只是气温生霜,茅草冻得发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