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攥住的剑是怀民赠予的,我教他不要拘泥于惯用的武器,要能将任何东西抄起来就用。既是曾经黄祁山教我的,君子善假物,不择器。草木石子,皆可为我所用。我别过拨云,剑息森然入骨剥离寸寸空气,直指蓝世砚的面孔。
蓝世砚不是吃素的,思量只在瞬息,就果断舍弃了高位,马上空空,徒留我刀口剐蹭马鞍的呼啸声。他清俊出尘的面庞上逐渐生出汗滴,我屏息,大开大合的刀法顷刻细如针芒,刺穿蓝世砚还未收回的衣袍,眼见着就要落在他心口。
却听得静谧到刀剑相交之声清亮传遍旷野的四下里突兀地响起了一阵仓促而刻意放轻的马蹄声,随着隐隐的震动,我刀尖回收,回首望向身后。暗到辨不清方向的空旷里,鬼魅似的一排马匹正急促地向着这边奔来,在无声之中,显得格外瘆人。
我头皮乍然发麻,随即快速做出了反应。
“泽云,快回大营!”
泽云似乎也发觉不对,登马就狂奔起来,我亦面色严峻地打马顺着来路没命地逃走。随着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的震颤之音渐渐传导到每一寸空气里。
我方才不乱的气息在此刻找不回规律,心跳破了天际。
“不好,是阿颜式,他们等不及了。今夜动手,对我们来说,很不妙。”
言简意赅后,空气里只有马蹄混乱的声响,钝重地砸在地上,两人的呼吸声都轻微到难以察觉。疾驰的马蹄扬起潮起般的黄烟,我们在依稀望见营寨方向的一刻,这才稍稍顺了呼吸。
泽云在长舒一口气的同时,身后惊起一声惊雷般的炸响。
他惊恐非常地回头,只见我目色冷然,面容坚毅,一手高举,金光冲天,焰火贯虹。
与此同时,顺着山坡追击而来的阿颜式从容不迫却杀气冲天地露出了全貌,乌压压放眼,估摸着少说也有三万人。狂风乍起,沙土飞扬,是沙尘暴,如约而至。
耳畔传来不合时宜的清扬驼铃声,我叹笑一声,眼色冷了下来,比夜晚的降温更为急遽。
“好了,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我疲乏地揉了揉眉心,苦涩地抬眸,深处却是笑意,丝丝缕缕。
“走吧,泽云,既然都摆在这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为大部队的反应争取时间。还是麻烦你这个无辜人,和我一起倒这个大霉了。”
拨云泫然空起一声怒音,我咬唇仰头,一式一语成谶,暴虐划出与焰火弧度一致的高度。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于双方,这都关乎生死
鬼影成片, 纷至沓来,好似雷雨打在山野,劈里啪啦, 声震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