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民惊恐地回身望向茫茫山野,玄冥山背风,所以云国兵力绕至瑾国军身后,在瑾国绕到鹤唳亭背后的同时玩了个时间差,如法炮制地绕到了瑾国身后,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而背风送箭,易同反掌,一时间,箭雨排山倒,万人死于风向与背叛。
张怀民瞋目大怒,却在抽刀的一刻被两侧的云国护卫按住,大军已没,他成了光杆司令,成了这一刻,最孤独无依的人。
而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云国太子不紧不慢地打开扇子磕在他失了血色的额头上,清微淡远道。
“啧啧,与云国勾结,迫不及待杀父上位的太子,会有什么骂名呢?真是拭目以待。”
压断骆驼身上的稻草是积土成山的方式,而当那一纸传书重重摔在他脸上的时候,出乎云国太子的意料,张怀民笑了。白纸黑字,汇报了朝堂的混乱,国家机构的崩盘,趋炎附势的人们的各奔前程,瑾国皇帝因病被张乔延软禁于内宫,不得准允任何人不得探视的明文。
“张乔延在众望所归中掌握东宫权柄,摄政监国,以及,苏钟离,苏大将军,苏武侯卸甲谢罪,沦为舞妓,为张乔延所驱使……”
张怀民面无表情地聆听着每一步瓦解,惟独在听到苏钟离的荒唐行径之时,笑出了声。
云国太子厌恶地踢了张怀民一脚,翻了个白眼,偷乐道。
“完了,这人不会是气到临头,疯了不成?竟然还笑得出来,哟,真是有意思得紧……”
张怀民傻乐着,即便被云国束缚地动弹不得半分,却笑出了眼泪,模糊了视线。
所有人都当作是他悲极生乐,失了心神,更好控制,任人摆弄,水到渠成。
可是在泪花遮盖的眼眸深处,却是重塑的信念与本钱。天下之人都是墙头之草,都认下张乔延作太子,苏钟离也不会。难言之隐,还是忍辱求全,都是不必怀疑的她。
听到此处,我笑了,笑得全然,笑得畅快,笑得不负这些时日的委曲,笑得不难过那些流言蜚语与污秽的视线。
我就知道,哪怕天下人都以为我苏钟离背信弃义,我苏钟离名节不保,我苏钟离贪生怕死,我苏钟离不过一介谋求荣华富贵的女子,张怀民也不会。
他几近不知晓来路在何方,如何为自己正名,如何举兵讨伐张乔延,却不被贴上犯上的罪名,洗清通敌卖国的冤屈,这是一场处处击中要害的局,无懈可击。
从他们去往贺县,再到他们兵分两路,都是张乔延用心险毒的设计。他不惜废弃了那些个潜伏许久的棋子,暴露了自己朝中势力,切断了所有的后路,是因为,这一次,他要张怀民回不来,即便回来,亦不为天下人所认。
张怀民呀张怀民,父皇的餐食已然混入慢性而不至于致命的毒素,你若归来夺权,那就背上弑父栽赃于我的罪名,我加大毒剂,与你回宫之日吻合,父皇驾崩。无巧不成书,为天下人唾弃,名存实亡,我甚至不需要过渡东宫,直接就坐上龙椅;要么就你识相点,干脆被我斩杀在大殿之上,我接过这东宫之位,不日父皇自然死亡,你还少担上一个杀父的千古骂名,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