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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755 字 2024-12-19

心志不定者,末路穷途。这辛苦而开蒙的艰难,是每一个没有底子的武者的必经之途。我深以为然地笑叹,低婉如歌。

“很好,英宁,你已经过了难熬的第一阶段。腰酸背痛,可能会延至午夜,但是避无可避。”

她坚定而无悔地颔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钻进我这个人形架子,蓄势待发,也一言不发。我好笑般抄起双刀,举起她均匀受力的小臂,猝然发难。

萧遥已然处变不惊,眉目依旧。我欣赏地略一点头,倏然扭过手腕,转刀为剑,难上加难。我眯起眼,动了真格。满堂花开,簇拥盎然春意,三千骚客,为之吟诗作赋。而我们形影不离,刀与心动,一念起,纵刀而去,一剑霜寒四野叱咤,名动十六州。

悠悠钟声回荡在山谷,山间古寺藏于山林,只闻其声,不见全貌。只观得隐隐一角,引起无尽遐想,好一个山中藏古寺,僧侣慢鼓钟。

回声传进各家各户,我们的院落,亦未幸免。萧遥听见祈福之声,微微分神,我感受到她的心思雨露均沾,低低道。

“不可分心,在高手风云际会之时,你的小小失误,会难以弥补,覆水难收。”

她闻言自责地垂头,却不过弹指,头正心回,手中刀剑生风,胜过从前。我微微一笑,心下慨然。萧遥的态度,甚至远超我在苏家武场的那些个同门,庸庸碌碌,心术不正,不尊师重道者,不尽其数。她兢兢业业,心思专一,目光笃定,听人言,善自省。若是与我一齐乔装入武,说不定,真是巾帼英姿,并肩作战的一双女将!

我思及此,心情复杂,望向专心致志的萧遥,既悲又喜。悲她抱负超脱身份,受限于宅院,又喜她无忧无虑,只心心念念尽她所能助父亲一臂之力,救国保家,却不知朝堂腐败,奸邪滋生,党派倾轧,危在旦夕,更庆幸她不入那利益熏心,棋子掉落的武场,以命相搏。

我余光笼罩着一心一意操纵刀剑的萧遥,笨拙亦执着,慨叹不知所终。就在一式愚公移山呼之欲出,坐地而起,使萧遥喜出望外,调动起周身穴脉之际,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唤由远及近,奔走而来。我收刀落地,眉宇皱起川壑,侧耳谛听,心中不安潮起潮落。

是宋睿辰。他急切地几乎慌不择路,一头撞进院落,目色涌现出大事不好的情绪,疾呼道。

“不好,钟离你快把萧遥藏起来,姓李的来找她了!”

我面色勃然大变,慎思之后,目光投向渺远之处。几番焦灼的权衡利弊之下,痛心疾首般望了望萧遥。萧遥信任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在我脸上安营扎寨,全无慌乱。她信任我,也对她赴汤蹈火的誓言,给出了身体力行的承诺。我附在她耳边,悄声几句,继而面色沉重而不舍地落在她陡然色变的面上,然后,见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力不从心似的叹气,随机抱起萧遥便遁走于草丛山色,在茂密的树林掩护下,消失地无影无踪。宋睿辰傻眼在原地,来回踱步,不知我们达成了什么共识,只好在原地徘徊,望眼欲穿地等待我的归来。我来去迅疾,不过一刻漏的功夫,已然飘飘然折返,赶在李汉光气势汹汹地到访之前,“毁尸灭迹”。

他怒容纤毫毕露,面红耳赤道。

“你就是苏钟离?”

我面不改色,浅浅一作揖。

“正是下官。”

他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