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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臣 南通欢 1738 字 2024-12-19

“睿辰,我与你其实还有个极大的不同。那就是,我是女子。”

我深深叹气,踱步不止,位于低处的宋睿辰愣愣仰望我,周身劈落的,不再是明媚的春色,而是勃勃无余的野心!

“我跻身高位不假,可是功绩不过过眼烟云。陛下不会记得你的赫赫,只会贪得无厌。你若不常历常新,那帮迂腐的老家伙,迟早架空你,叫你跌个粉身碎骨。”

我滔滔不绝,长篇大论的模样,令宋睿辰俱震。他惶然发觉,看似水到渠成的天时地利人和,不过是一个熠熠闪光,不安于现状,与敌对者博弈的大野心家。而自己,曾几何时,只是将她当作一个力求摆脱一纸姻缘,谋求舒适而无忧庇护所的勇敢者。到头来,是他,狭隘了。

我余光察觉宋睿辰精彩纷呈的面色变幻,一时头疼。

“我不斗,粉身碎骨是我的结局。我斗上一斗,兴许玉石俱焚。我若招揽志同道合之士,则也许可倒反天罡,力排众议,攻守对调,开天辟地一道新路来。”

我闭了闭眼,心下寂寥。我这副咄咄逼人,据理力争的辞色,恐怕是要让宋睿辰与我的观念不合,从此决裂了。毕竟,他早就能安享人生,往后打上几场不咸不淡的胜仗,稳步升迁,既不犯险,亦无攻讦。可是,我不一样,我就是那死局中意欲翻江倒海,全局洗牌的弃子,铁了心搏一搏枯木逢春的走法。

不过,我始料未及,我窥豹一斑的是,在我口若悬河的自始至终里,他都安分守己地选择了旁观者与倾听者的角色,不越界,不质疑。南辕北辙的,他心底影影绰绰浮起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他的心上之人,果然比他预想的,更难以驾驭,更令他的肖想,难以将息。

我又加了一眼瞧起来浮想联翩的宋某,轻轻叹气。

“抱歉,占了你的耳朵。我过于聒噪了,也未免,自不量力。”

他却粲然一笑,徐徐道。

“钟离所言极善,睿辰深以为然。不过我像听听,你对群臣偏帮这个死结的入手点。毕竟,与苏家为敌已是旷世之举,这百官施压,实在难解。”

我听闻宋睿辰的言论,眸光复燃,继而头头是道。

“他们的立场也存几分无可厚非。毕竟我一出,打乱了按部就班的朝局。我侵占了冗长繁琐的道道手续,越过尾大不掉的官僚集团的积弊,直连皇帝。故此,他们结党营私的油水付之东流,可不得记恨上我。”

我浅淡一笑,恰是此刻,马车驶离了大片树下,踏入河滩。耀目的光将我从头到脚镀上光晕,稠密的光亮纷纷扬扬,蓄谋已久的爱意顷刻聚集成丁达尔效应,让他的心跳,起伏不定,似山脉重峦,此去仰止,高不可攀,却夺取呼吸。

我并未投目色于悸动如山倒的宋睿辰,写申文般洋洋洒洒。

“不过,他们的大忌,犯了也罢。毕竟,皇权稳固,陛下坐阵,紧纂各部核心全力,群臣虽蠢蠢欲动,却心有余悸,断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完满地亮出底牌,笑得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