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弱,形是然,众寡不可拆也。”
他微微一笑,闲庭信步。
“钟离之灼见,点在了形势微微错首的那一瞬间。可是,若非经年战争,对战机敏感到犹如猛兽闻嗅到丝丝缕缕血腥的境界,这样的战机,几近于无。”
我恍然起身,面沉似水,一身不吭,亦步亦趋。
“所以,你要着力的所在,不在于主动扭转局势,而在于谋求被动之中的以强击弱。”
我深以为然,一个失神,恍若人思分离,刺破长河,定定望见了那个在风雨交加夜晚躲藏在黑暗中,怀揣滚烫血液,偷师苏家的小女孩。只不过此刻,我欣然面对的,是指点迷津的东宫第一兵法宗师,我的野心,不再藏形匿影。
他猛然回身,一瞬不瞬地望向两眼空空的我,猝然发问。
“钟离,这一要旨,体现在实战中,名为何?”
我刹那回神,言笑晏晏。
“声东击西。”
他赞许地颔首,继续踱步开去。
“兵之多寡,尚在其次。”
闻言,我周身一震,嘴巴紧紧抿起,茫然望向了侃侃而谈的黄祁山。
“我所谈的奇正,落在兵力分配,动态而不乱。俯观全局,定住敌方的形,于隐匿处创生以实击虚,无往而不利。”
我如梦初醒,快步跟上,突兀插话。
“以石击卵。”
他笑得开怀,频频颔首。
“钟离言之有理。”
他扶了扶腰间所佩长刀,声线趋向诡秘。
“十则围之,倍则分之,此为正。”
我念念有词,他复归慷慨激昂。
“而相对静止与处弱之时,不若则能避之,此为奇。”
我遽然立住,面色复杂。黄祁山察觉我的失常,关切道。
“钟离是,哪里存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