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的光在一点点变暗,酚酞又重新点了一轮,明暗交替间,朱赤堤缓缓起身,“我是熬不住了,你也应该好好休息。”
朱赤堤走了。
朱婉笙还是一动不动,很奇怪,她不太喜欢哭的,可今天的眼泪好像是断了线的堤,流个不停,她真的不想哭的,可视线一直模糊着。
天光渐亮,一点点金色的光洒向世间,本应该是暖洋洋的,朱婉笙却难以直视,她觉得眼皮刺痛。
昨夜那屋檐之下,积满雨水的伞不见了,林沧莨也不见了,无需想都知道是朱赤堤替她善的后,她在愤怒时候下的毒,林沧莨不可能躲得过去。
地面上还留有丝丝血迹,一团团暗红色融入石板,像石头生了锈,故而破案时候总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便是那样的暴雨下一夜,也难以冲刷所有的痕迹。
她深深地望了几眼屋檐下,而后毫不犹豫离开。
客栈里一如既往,和她来那日并无什么区别,一楼的老板忙着敲击算盘,三三两两客人忙着八卦,忙着吃东西。
她进入时,她们也都只是匆匆忙忙地扫视她一眼,又重新回归自己的世界。
人和人就是如此,总是匆匆忙忙,谁也不知道,这一面是不是就是最后一面,绝大多数时候,也就是最后一面,茫茫人海,二次相遇的可能微乎其微。
可这一刻,她庆幸人与人之间如此凉薄,她保不齐待会上了楼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了萤石,出了命案这些人就是目击证人。
虽然在古代,杀个丫鬟,轻而易举,结局大都是无人问津。
但,真的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她现在虎视眈眈地被人盯着,背后太多人想抓她的错,她说走的每一步,或许就是别人伤她的利器。
她和顾影青住了一夜的房间,桌上还留有他喝过的茶杯,她们带过来的物品也都好好的在箱子里摆着。
他的剑还在架子上,她好像是第一次触碰他的剑,冰冰凉凉的,让她想到了他昨夜的手,也是这样,丝毫没有一点温度。
朱婉笙又想哭了
萤石还在柜子里锁着,柜子门打开时候,她和往常一般,后背靠着柜子,神情平静,看见她时候,虽然嘴里被塞了东西,还是极力扯出一抹轻蔑的笑来。
朱婉笙站得累了,她搬了个椅子坐在衣柜门前,抽出萤石口中的布,也不废话,“说吧,我们萤石姑娘,不是忠于我娘吗?怎么还背着她,和林沧莨暗中勾结?”
萤石嗤笑一声,再开口,声音还是风平浪静的,“谁说,我忠于朱赤堤的?”
朱婉笙早料到了她不会太配合,故而她怎么回答都不意外,只是点点头,“那林沧莨,死了,被我解决的。”
她听见萤石小声说了句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