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昌:“是我唐突了。三七,还不快走。”

车轱辘碾在路上,马蹄踢踏声响起。

李婠挺直腰背,与陈昌对角而坐,皱着眉头,一脸莫名,在对方询问时,才惜字如金地吐出几个字。好不容易到了府邸,李婠逃也似的下车,进门了。

待人进门,陈昌忍不住又大笑起来,“三七,你瞧,我师兄说话做事仿佛掉书袋的老先生,正言厉色,一本正经,要紧的是,小我四岁,才到我胸口,门牙都缺了一颗。”三七哭着脸告饶,“我的爷,您小点声。”又催促车夫快些离开。

第二日,李婠三人便带了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瘦肉条六礼前去,王启笑着收下三人束脩,带着他们前往学堂。

这头李婠正在进学,那头李婠大伯李自成正要去当值时,便被人拦下,说有天大的事要报,遂带着季氏,李康荣书童福令两人到了书房。

还未坐稳,福令便跪在地上,磕头,倒豆子似的开口,“请老爷安,昨日大爷回府,便寝食难安,辗转难眠,我心甚忧,遂问了大爷几句。原是在王家偏房稍作休息时,大爷竟看见了六姑娘作男童打扮与他同处一室。大爷上前规劝,六姑娘并无悔色,反让大爷莫要泄漏此事。现、现姑娘已是大儒王启亲传弟子,今日便上学去了。”

弟子、上学?李自成听到此,微闭的眼猛地一睁,既惊且怒,呵道:“大胆——安敢污蔑府上小姐。”福令磕头砰砰作响,大声叫唤:“大人明鉴,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够了——你且下去。”说罢,他思索再三,转头对季氏说:“烦请夫人不要让风声走漏,我那侄女幼年失怙,可怜得紧,我这便去带她回来。”季氏:“老爷哪里的话,这后宅之事本就是我责任,如今如此,是我不是。”“不怪你,六姐儿的事,母亲一直不许旁人插手,我是知晓的。”

日头偏斜时,王启让三人稍作休息,自己在书房练字。一小厮上前禀报,“大人,李大人登门拜访,言有要事相商。”

“喔?可是城南李家?”

“正是。”

王启皱眉,今日并非休沐之日,是何要事要此时前来?来不及多想,王启回道:“快快有请。”

李自成大步前来,好似携着狂风阴雨。王启起身相迎,“李大人安好?”“先生安好。”两人安坐后,王启见他面色有异,遂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李兄前来所谓何事?可是因康君而来?”

李自成声音冷硬,回道:“正是。烦请先生派人把她带出来。我这就带她家去。”王启见他横眉怒目,一来就想带他爱徒家去,边派人去叫康君,边问道:“不知小徒所犯何事,惹得李兄这时前来?”

“恕我不能告知,只是今日我必要带康君家去。”

王启冷笑一声,场面有几许冷凝。王启挥手遣一小厮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