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诲居的夫人,只是做分内之事。”她垂下眼睫,本是在答话,声音却像是远在天际,“太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李玄晏顿了顿,说:“我知道。”
她心中有某处被扯动。戴罪之身本不该多言,却像是被什么推动,主动开口问:“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什么都不知道,比武招亲那天,你还会跟宫里来接你的人走吗?”
有些孩子气的问话,却让他停在原地,哑然失笑。
他没有回答。
秦鉴澜自知失言,也没有对此多加纠缠,轻叹一声,提起水红色的裙角,穿过大殿离开了。
风声呜呜地掠过,带着泥土和海棠花枝的气息。想来又是二月底。四皇子殿向来是不种花的,那天他突然想翻翻土,想亲手埋下一些苗种,或许是一棵槐树、一塘芙蓉,像他们小时候那样。
如果回到那一天。
二十年后,鸿霄殿顶,帝王凭窗临风而立。檐角铜制的风铃,铃舌珰珰地撞击,古朴的回声倾倒进酒樽,激起杯底的千层浪。他少有怀旧,或者说不允许自己念旧。生活在剡都,十八岁前走过绵延宫墙的每个瞬间,心里都激荡着大剡几百年间的英雄传奇;可是等到白衣少年人真正踏入漆金的恢弘宫门,见到皇帝和兄长的眼神的刹那,他就已经在心里暗自起誓:我以后,要做天下的帝王!
年少旧事能击垮每一个终生在洪流中求索的人,而帝王是不能有软肋的。
如果回到那一天,命运的马车滚动到街巷上无父无母、籍籍无名的平凡少年面前。车厢打开,走下一个华服的太监,扬起鼻子,尖声尖气地念诵圣上手谕。
就算真的能回到那天,他又有得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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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帝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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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秦鉴澜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