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在视野中逐渐缩小,直至彻底看不清了,秦鉴澜才收回远眺的目光,抬手按上身后的门。
终于又剩她独自一人了。
或许从头到尾,本来就该是她独自一人,替真千金延续性命?
人果真是贪心的。
起初她想改写剧情线,只要能活下去,说不定就有回到现实世界的那天。
所以只要对方能帮助她活下去,她就可以跟从对方。
后来她不想要那种给贺子衿当工具的生活,也不想成为李玄晏在朝廷向上攀爬的台阶。
好在现在摆在自己眼前的,是一条崭新的道路——父兄即将问斩,是否有人在背后捣乱,想打压柱国府?
那便由她,由她这个起初一错再错,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而今不愿继续成为谁的依附的人,背负起真千金的身份,一路重返皇城,替秦鉴澜查下去吧。
只是这些隐秘的思绪,这些波折,都无法与他人诉说,只有默默鼓励自己而已。
“镇北关向南,中途的第一个城镇,名为涿下。”
临投递给道伦梯布的信件,秦鉴澜想了想,还是重新坐在医馆中,取笔研墨,稍作补充。
“此地坐南朝北,背靠幽涿山,一路险峻。依茶老大的意思,马帮要在涿下城中贩运宿州雪芽,顺带整装,预计停留三日。”
笔尖一滞,继续写道:“你若要回信,请寄往涿下城的‘寻月客栈’。”
最后,本想潇洒上书“秦鉴澜”的她,念及自己如今的逃犯身份,咬着笔杆,蹙眉思索了一阵。
信纸在炉火中卷起边角,扭曲、焦化,最后落进炭灰中。
道伦梯布洒起和炉灰混成一团的纸灰,刚松了一口气,还是禁不住地回想起,在全信末尾,那个宛如鳖爬的代号,是不是藏着秦鉴澜别的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