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顶,寒风凛冽,暖手炉中的那点炭火噼啪作响。焰苗呼哧,争先恐后地,往青衣人白皙得不似宿州人的手上蹿动。呼哧一声,燎着了信纸的页角。
信纸被涂抹得七零八落,很影响看信的心情。他皱着眉,耐着性子,大致读懂了,又急着把信烧掉。
可以确定的只有……秦鉴澜,暂时安全了。
看着草纸上的字迹在火焰中急遽扭曲、皱缩、变黑,道伦梯布总算松了口气,还不忘吹一下炉底。
今夜落着细雪,纸灰混着炉灰,被卷入寒风,混在夜幕星星点点的白色中,一下子看不见了。
摘星楼下,殿宇成林。
有人倚着窗棂看雪。颀长的侧影,刻在身后的烛光里,怎么都融不进去。暖黄正中的黑色,冷冷地抱着双臂,像是原本圆满的故事正中间,蓦然浮出的罅隙。一道裂纹,上下贯穿。
仿佛与天光永生割裂,天然对立。
一小片余烬,随着漫天雪屑,纷纷扬扬,都倾倒进桃花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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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临行多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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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鉴澜听闻云意夫人要带自己去见进了镇北关的茶老大,翌日清晨特地早起,对镜梳洗了一番。
从宿州带来的值钱细软都用粗布包裹着,放在医馆的卧房中;她自己穿着素净的灰蓝色绒袍,只戴着寸步不离的碧玉耳坠,浑身上下清清爽爽的,想给茶老大留下一个利落的印象,令对方觉得她并非一般的娇弱女子,因而愿意带她南下。
事实证明,属实是她多虑了。
背影万分眼熟的中年汉子,被晒成浅褐色的皮肤在雪地上格外显眼。中等身材弯下腰去,擦洗着自己身前黄褐色的高头大马。
刚听到后头传来脚步声,汉子立即停下手中的活计,回过头来,恭敬地开口喊道:“夫人。”
这厢的云意夫人点了点头,秦鉴澜站在中年女子身侧,悄声问:“北疆是只有这么一个茶老大,做马帮生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