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缓缓摸过那些刑具,随后停留在一把鞭子上,鞭子被他甩向天空,声音空响。

随后方向改变,甩向了被帘子锁住的人身上。

“为什么!宁愿要那个病秧子,都不选择我!为什么你们都不选择我!”

无数鞭子甩了下来,赵沉璧额头冷汗直冒,却咬牙不叫出声,他这般模样让陈天璇更加气恼。

他又甩了几鞭,看向了那个被烛光照耀的排位上缓缓笑了。

陈望舒掀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看去,他要去察民情,原本李阎要随他一起去,但他拒绝了。

他快及冠了,不想再被人当小孩一样对待,他这次独自外出,李阎随不放心但也只能随他去了。

他还记得那个穿着常服,头发一丝不苟面上却显露担忧的人,他的目光将他的轮廓描摹在心里。

恰巧一阵风吹过,那阵风便代替他抚展他皱起的眉头。

马车走了多时,陈望舒小憩了半刻猛然惊醒,他这次故地重游,再去彩云城,但这次的时间似乎有些长。

他缓缓掀开窗帘,发现外面一片的树林,他们正行走在一条陌生的小道。

他看到景色心头一紧,他开口询问,但那马夫始终不回答。

车速快且平缓,看着从眼前划过的树林,他的心就越发下沉。

从那天皇帝的意有所指他就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坐在马车里,望着被茂密的大树快要遮盖的天空,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

他闭上眼睛半刻,真开眼是一片坚定,他缓缓车帘将之掀开,在马夫还未反应之时就让匕首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他那一刀极深,那个马夫不过片刻功夫便身体一歪倒下马车,被马蹄践踏。

马车一时失了控,他身体病弱,刚刚割喉挟制已经耗去他大半体力,此刻他正艰难的控制马车。

陈望舒现在无比痛恨他的病体,若不是他的身体他也不会这样,人人都觉得他软弱可欺,但在生于皇宫,不受宠爱,在那乌烟瘴气势利无比的庙宇,能活下来的皇子又怎么可能是个单纯的白兔。

在马车侧翻的一刻,他眼前忽的回想起他和李阎初见的一幕。

他那时坐马车坐的头疼,听着那主持罗里吧嗦生怕被连累的话语,心下烦躁。

他随手掀帘便看到了不属于这里的海东青,随后李阎借了马,上了车。

他知道那是骠骑将军次子,他也没有外界想象的消息闭塞,他故意发出声响吸引那人注意。

隔着车帘看他摸着爱宠的头顶,他觉得有趣极了,他原本不是这样的性格,只是这病弱的身体和身边的尔虞我诈,使他变成了一个阴晴不定,心中全是算计的人。

到了地方下了马车,他深知自己的好皮囊,故意喊住远去的青年,对他露出一个好相貌,看着那张剑眉星目的脸,他竟心动万分。

陈望舒躺在血泊里,回忆往昔却也笑的恬静,杀人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他早就麻木了,李阎怕他知道他的过往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