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人,却偏偏不贪恋权势,年过半百时,江阁老说现在朝廷政治清明,他家中儿女事也已了,便携妻悬车返乡了,陛下再三劝阻,都没能将他留下。
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同考官们先是手足无措,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朝他见礼。而江阁老却是笑着让大家都起来,道:“不必多礼,我早已致仕,已不是什么阁老了。我这次回京中,也只有陛下,和我这个不成器的关门弟子知道。”江阁老说着,朝李祯看了一眼。
他这么一说,同考官们看李祯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想不到这个李祯倒是还有些来头。
江阁老又道:“我也只是老来无事,便来京中看看现在的举子们都写些什么,便央求了陛下许我来贡院。陛下怜我老迈,所以特让李祯一起来陪我。还望各位不要将此事告知贡院之外的人。”
同考官们不禁揣摩起江阁老的话来,虽然他们心思各异,但唯一都能想到江阁老应该不是什么心血来潮才回到京城,他隐退多年,这次突然出现,多半是受秘召回来为陛下办事。而此次春闱实际的主考官就是江阁老,这样一来,陛下在明面上安排这个国子监的李祯当主考官也是可以理解了。
同考官们想到这儿,心思各异,但也只是暗流涌动着,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们将批阅完成的试卷呈递上去,可未料到李祯道:“可以了,不必在此等候,我会同江阁老一同商议,诸位可以先行离开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同考官不被准许参与最后的批卷,心中也是有气的,但见江阁老都未置一词,只能忍气吞声出去了。
再他们走远后,李祯面色凝重道:“老师,这样做真的能起效吗?”
江阁老则是淡然自若地喝了口茶,缓缓道:“饵已经放下去了,接下来,就看是谁上钩了。”
“老师既然都这么说,那学生也便不再担心了,”李祯说完,从桌上堆积的卷子中挑出了一摞,双手递与江阁老道:“老师,我的学生今年也参加了春闱,他以《春秋》为本经,我这人向来偏私,为保证取士公平,还劳烦您来批阅《春秋》房的考卷吧。”
“你倒是还跟以前一样实诚。”江阁老觑了李祯一眼,想当年,他刚刚致仕,本是再不收弟子,可这李祯却自己寻上门来,说自己的心上人跟着一个学武的莽夫跑了,他不服气,决意要在自己的专精之道上做到极致,叫心上人回心转意。江阁老觉得这小子有意思,便想着先收下看看,却不想倒真培养成才了。
五日后,主考官批卷房的房门终于再度被打开,李祯唤来题卷官,将整理好的一叠朱卷交给他,让他把这些卷子的墨卷找出来。待拿到墨卷后,李祯便回了国子监的房间中。他将放在窗台上的花盆轻轻一转,很快,书柜转动的轰鸣声传来,待到声音消失后,书柜已经完全侧了过来,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密道出现在了书柜之后。李祯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还不忘将书柜正过来将入口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