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芷不说话,只继续朝外院走去,可段茫却托着病躯跌跌撞撞地跑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道:“还有,阿姐告诉我,每个段家人从小最先学会分辨的就是南薰草的色香味,所以她也这么教我。段芷,你今天为什么没有发现那里面有南薰草?”
段芷身形一震,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艰涩开口道:“十四年前,我受伤之后,鼻不能分香臭,舌不能分咸淡,用了许多药,也不见好转。要试毒,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在一旁的宋知意听后亦是惊讶,他方才在山上的怪异感就来源于此。寻常擅药理者分辨药物,皆是向段茫或段苍一样,目观,鼻嗅,嘴尝,向段芷今日直接吞咽下去的却很少。而段芷原来竟是味觉嗅觉尽失,只能以身试毒。
不给段茫开口的机会,段芷又恢复了方才强硬的态度,将臂一把从段茫的手中抽出,道:“不能闻,不能尝,我于段家也早就是个废人了。今日就算是死于此地,也是死得其所,没什么好可惜的。”
她一口一个死字,似是早就为此刻做好了准备,不带着一丝畏惧向前走去。而就在此时,这方小院的宁静也终于被打碎,墙头陡然冒出一截突兀的长梯,紧接着,一群手执弯刀,身被铁甲的匪徒从长梯长爬进了小院。他们口中喊出陌生的口号,不是南疆的土话,亦不是官话,而是异族的语言。
段芷脸色霎时一白,喃喃了一声:“兄长……”接着,宋知意便见她闭上双眼,胸口起伏的程度也越来越大,似乎是在凝聚全身的气息,在睁眼时,已是双目赤红。
“段芷!你在做什么!”刚被宋知意搀扶上的段茫见到这见到这一幕,不管不顾地挣开他,朝段芷扑去:“段芷,你再动一步真的会死的!你和段芥准备的万全之策,难道是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吗?”他说完,便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背上的伤口又渗出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
而段芷却对段茫的话置若罔闻,一步一步朝着敌人缓缓上前,大有视死如归之态。宋知意只能赶紧上前扶起段茫,却不想被搀起的段茫却对他说道:“帮我把我的剑拿来,今日,大不了就是一死。”
“段茫,你说什么疯话?”宋知意难得激动道:“你这个样子,还拿得起剑吗?”
“那我总不可能看着她去死啊!”段茫撕心裂肺地吼声让宋知意怔然,在对上段茫的眼睛时,只见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面的那一袭红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