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浮玉晃动酒杯,看月亮映在杯中的倒影起伏变换,她不用听,就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也愈发觉得嘲讽。
自古以来,圣人说过……这两个毫无道理、毫无根基的理由,竟然可以化作绳索,死死锁住女子千年。
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么?
……
宴会不欢而散,哪怕后来皇后驾到,短暂地热闹片刻,也掩盖不了山雨欲来的氛围。
人群散尽,越浮玉独自坐在空荡的花园中,侍女们来来往往收拾残局,默契地避开公主所在的位置。
姜非楠看见公主时,正是这幅月下独饮的画面,她莫名想起自己,以女儿身混迹在男子之中,即便身处人群中,却仍在人群外。
也许公主的一生都是如此,在人群中孤独着、沉默着、永远不被理解着。
也许因为一瞬间的感同身受,也许因为白日被对方撞破‘秘密’,也许因为无数的感激与向往,以及一种两人定会交好的莫名笃定,姜非楠走向公主,坐在对方旁边,轻声开口,“不顺利?”
越浮玉挑了挑眉,不惊讶对方知道宴上发生了什么,就像她也知道对面什么情况。
她举杯轻笑,“你那边不也一样。”
姜非楠点头,今晚算世家与寒门真正意义的对上。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寒门完全落败。
除去千秋子尚有反驳之力,可以说,当世家真正开始发力时,寒门完全被压着打。
越浮玉并不意外这个结果,“科举从建宗十年开始,但这几年才开始大力发展,满打满算不过三十年,寒门仿佛人数不少,实则多半没有实权。如今六部尚书中其四出自世家,若非父皇掌有兵权,这天下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前几日看似千秋子搅动风云,实则是世家根本没发力,他们一直默不作声、任由千秋子和皇帝试探。直到今日,公主生辰,他们才借此机会展示实力。
仿佛在告诉申帝——你看,哪怕在皇室公主的生辰宴上,说了算的也是我们。
以姜非楠的身份和性格,她都不该在此时多言,但她偏偏没忍住开口,“世家难缠,如田浇之流都能轻易策反,变法真的会成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