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侍女脚步声走远,房间彻底陷入沉默,越浮玉仰头盯着空荡荡的屋顶,往日机敏的大脑有些停滞,让她想不出除某个原因外的任何理由,来解释刚才看到的情况。也实在想不出任何措辞,能让对方相信她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思考片刻后无果,越浮玉一手抵着屏风,干脆开口,“月事带在浴桶左侧最下层的柜子里。”
白樱在每个房间都备了必需品,毕竟来休息的人还是女客居多,而且那些官员们根本不会自己动手开柜子,放什么都无所谓。只是没想到,竟然还真派上了用场。
随着她出声,房间内愈发安静,姜非楠不仅没有回答,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舅舅说,姜非楠今年几岁来着?二十还是二十一,但如果身份是假的,实际年龄也许更小?甚至可能是第一次?艳红指尖无意识在屏风上敲了敲,越浮玉以冷静的口吻说道,“女子身体发育成熟后,每月会出血,我们称之为葵水或者月事,每次三到七天,月事是能生子的标志,但……”
这个时代对月事还很避讳,甚至视为不洁,但越浮玉不愿给对方留下这样的印象,她尽力措辞,用平和冷静的口吻讲述这件事,话没说到一半,屏风那侧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公主,我知道什么是月事。”
姜非楠顿了顿,似乎是完全放弃伪装,很快又传来开柜子的声音,她道,“这也并非第一次,只是意外。”
从事情发生到接受事实,对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越浮玉本就欣赏对方,姜非楠可是在会试里打败所有世家弟子的寒门弟子,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
如今知道对方的身份,这种欣赏愈发强烈,越浮玉从外间拿来衣服,轻快嘱咐,“侍女守在外面,不会有任何人进来。换下的脏衣服留下就好,本宫会让人处理。”
稀稀疏疏换衣服的声音一顿,姜非楠开口,“下官以为,公主会有其他话要说。”
对方的声音同样冷静,几乎察觉不到什么情绪,和那天在千金楼,当众维护永照公主的声音一样。
越浮玉眼神愈发明亮,指尖漫不经心卷起身侧长发,她慵懒开口,“那就祝姜会元,在六日后的殿试,再次拔得头筹,高中状元。”
唰——这一次,屏风从里面被拉开,姜非楠与越浮玉在房间两端遥遥对视,许久后,姜非楠也笑了,她行礼,“下官定不负公主所望。”
……
从房间里出来,越浮玉始终带着笑,她穿过长廊走到刚才遇到郑沈弦的地方,丢了一块石头到房顶。
眨眼的瞬间,郑沈弦已经出现在眼前,他蹲在房顶,“他没事?”
“没事,不过是衣服脏了,换件新衣服,”越浮玉勾唇开口,艳丽的眉目舒展,好像刚才那一趟,丢掉了许多阴霾,郑沈弦心里疑惑一闪而过,但本能觉得不太重要,脚下一蹬,就要再次离开。
越浮玉却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忽然开口,“好一个姜、非、楠,本宫是真有点喜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