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图穷匕见后的恶鬼,见崔小姐被抓起来了,尤当家收敛脸上的笑,阴沉沉望着蕴空,“小师父,你两次拒绝,是不是不给我们兄弟几个面子啊。”
蕴空收回刚刚试图拉住公主的动作,重新站直身体,他黑眸沉暗,仿佛有什么深暗的东西一点点涌上来。
脚踝因为刚才的动作剧烈疼痛起来,越浮玉却忽然清醒。
来潍县后,一切都太顺利了,缺粮就能马上借米,即使坠崖也活下来了,过于顺利的日子难免让她傲慢,以至于完全忘记,她面对的人是谁。
对方是岭南山匪,她明明知道的,他们人性全无,什么都不在乎,只想发泄心中的恶。她却因为自己对他们有用,放松了警惕。
即是野兽,为何以人心衡量。
越浮玉神态自若垂下手腕,白色广袖挡住麻绳,匕首从手腕探出来,轻轻抵上麻绳边缘。因为她是女孩,山匪没有很严密地看管她。
她站在山匪头子和拐子中间,拐子粗鲁地抓住她的胳膊,但他们都没在意她,连同前面的三个山匪,都将恶意满满的目光投在蕴空身上。
也是这时候,越浮玉才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
山匪以恶意取乐,而诸恶之中,又有哪种比看僧人破禁、佛心坠落,更能令他们满足。
而如何令蕴空破戒……越浮玉蓦地睁大眼睛,呼吸骤然停滞。
……
溪水清澈,游鱼似乎都感受到岸边的气氛,隐入石下。
如果说刚才山匪还是故意找茬,随着蕴空的沉默,他们只觉得胸腔里的怒意一点点扩大。山匪老大不动声色示意一直游离在外的李北安,看对方停顿片刻后点头应下,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叼着嘴里的木棍,语气讥讽追问蕴空,“怎么,小师父,你不是普度众生么,怎么对咱几个这么冷淡,不会是瞧不起我们吧?”
不想激怒对方,蕴空摇头,“贫僧没有。”
黑眸扫过所有人的方位,几个计划形成又被飞快否决。暗器,不可以,会误伤公主;冲过去,不可以,他不能瞬间制服四个人……至少需要一个机会,走到公主身旁。
佛子表情始终平静,几乎看不出任何紧张恐惧的意思,土匪头子却仿佛被这样的目光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