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是匆忙赶来的, 豆大的汗滴划过惊慌的脸颊,行礼的动作被对方按住, 肩膀仿佛扣了两块铁,他用力摇头,“付长盈被石头磕伤了脑袋,现在还没醒, 大夫已经喂过药,如今佛子在旁边守着。”
脸色猛地沉下去,沈不随一拳砸在旁边的山壁,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他看都没看,吩咐身边的副官们, “你们几个留下,小心第二次地动,如果有消息,随时向我汇报。赵亭章程跟我来,去看看那小子。”
阴差阳错,他们刚刚才得知公主坠落山崖的消息。
大军们没想到公主会亲自迎接,县令知道,却没想到公主会骑马,还以为对方刚出城,直到付长盈的马驮着昏迷的人回到知府,众人才意识到,公主不见了。
而此时距离地动,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顾不得刚来又要回去,县令小跑着领路,“人已经带来了,大夫说伤势不重,只是不知道何时能醒。”
“不能干等着,最差的结果是对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沈不随吩咐下属,“赵亭,你问清楚,公主从离开知府、到地动发生一共多长时间,派几个兵模拟路线,推算大致方位,派人重点搜寻那段路。玉儿跑马不慢,让他们尽全力。”
赵亭领命离开,沈不随才用力捏下眉心,他感觉神经已经在某个边缘,却必须逼迫自己冷静,他加快脚步,“有没有让人快点醒的办法?只有他知道公主从哪里掉下去的。”
山路太长了,十里八弯,再加上向下蔓延的树林,绵延不知多少里,根本做不到全面搜索。必须等人醒了,知道公主从哪里坠落,才能重点搜寻。
当然可以大致估计,但万一呢,谁都不敢赌。
付长盈还在昏迷中,自己动不了,是用马车拉来的,这会儿也顾不上他身受重伤需要静养,只有人在山路附近,才能在他醒来后,最快传出消息。
马车帘子是掀开的,几名士兵把守,大夫模样的人坐在旁边,正在把脉,看脸色似乎情况不好。
强行压下一些不好的联想,沈不随吩咐县令,“你先回去,地动很轻,但不代表没人受伤,本院已经派一队人进城,需要县令带人救灾。”
地震不严重,城里只感觉到晃动,稍微结实一点的房子都没有损坏。唯有山路附近,前几日大雨又砍树,泥土抓不住地面,地震虽轻,却造成几处小范围的滑坡,大军和付长盈都没遇到,唯有公主……
县令面色苍白,眼底闪过纠结,最终狠了狠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下官的错,公主原本不必来的,是下官……”
沈不随闭眼,打断了他的话,“下去吧,无论恕罪还是惩罚,只能由公主亲自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