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在潍县住了三十来年,是不是咱县人,一打眼就知道。妹妹不大吧,来探亲还是……”
说到一半,大姐猛地闭嘴,想起陈婉家的糟烂事,尴尬笑两声,重新起了个话头,“唉,这挨千刀的雹子,怎么就这么大。路都堵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通。”
越浮玉今天不止来帮忙,也想私下看看百姓们的真实情况,她故意开口,“幸亏县令治理有方,不缺吃的也不缺药。”
“跟县令有什么关系,那是咱公主大人厉害,听说那些故意涨价的黑心老板,都让公主抓走了!俺侄当时就在外头,亲眼看见的,可威风了。”
永照公主做的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大姐难掩兴奋,“要不是公主,现在没吃没喝,缺的东西更多,那可真是没活头了。”
越浮玉当然没抓人,最多吓唬吓唬而已,但也没必要澄清,她摇了摇蒲扇,注意到对方话里的意思,“现在吃喝都够,还缺什么?”
“缺柴火啊!”大姐忙了一早上,一直没时间唠嗑,憋得够呛,终于逮住个说话好听的小娘子,恨不得把早上没说的话都补上,她一拍大腿,“咱们煎药、烧火做饭,哪样不用柴火。冬天刚过,附近的树枝都让娃娃们捡光了,必须去山里找。再说,还有盖房子,得用实打实的老木头,只能重新砍。这不,今天大师带人上山砍木头,顺便采药,我家那个天没亮就上山了。”
越浮玉陡然转头,不等她发问,大姐已然给出答案,“听说大师从京城来的,叫那个什么……天生、天生神仙。”
旁边的一位年纪稍大的妇人跟着听了半天,闻言打趣道,“老刘嫂子,那是天生佛子,什么天生神仙。”
刘大姐豪爽地挥挥手,“我可不知道什么佛子神仙,反正他治病救人,就是活菩萨。”
两人又说起什么,越浮玉已经听不到,她握着一截干柴,心脏一点点收紧,直到指尖被火焰烫了一下,她才回神,慢吞吞缩回手指。
山里虽然有野兽,但蕴空身手很好,还有经验丰富的樵夫跟着,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但还要提醒知县,山路湿滑,让上山的人千万注意安全,对了,还得给他们配一些武器。
念头刚刚转过一圈,外边忽然一阵骚乱,一道焦急的男声在人群中炸开,“王大夫,出来救人。快快快,赵老二被树砸中了腿,好几个人都受伤了,还有大师的手!”
越浮玉猛地起身,裙摆掀翻了脚边的砂锅,滚烫的汁液渐在腿上,她仿若未察,几乎用从未有过的速度冲出去。
刘大姐眼尖,听见喊话之前,早就看见自家男人,全须全尾身上也干净,应该没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