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公主金印,“父皇说过,此印如同玉玺,一言九鼎、君无戏言。”
崔商脸上猛地溢出喜色,急忙命人准备笔墨纸砚,写下谕令。他小心翼翼收起纸张,亲自收进怀中,又告罪离开片刻,送到书房。
因为要谈论正事,崔商早就遣散下人,院子里只剩越浮玉几人。
确定四周没有外人,越浮玉一改脸上的骄纵之色,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上下抛着公主金印,轻笑道,“有趣,崔商看轻本宫的仁爱之心,却笃定本宫会信守承诺,不矛盾么?”
和她放松的姿态完全不同,付长盈显得忧心忡忡,焦急地不行,“怎么办?真要按照崔商说的,把官道划给他?到时候商人百姓们怎么办?”
千秋子和越浮玉同时转头,惊讶地望着他,就连刚才焦急不已的知县,现在都一副放下心的表情,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付长盈被几人看得汗毛竖起,磕磕巴巴道,“我、我说得不对么?”
越浮玉瞥了千秋子一眼,给对方一个‘你怎么教徒弟’的眼神。
她对着付长盈,奇怪开口,“你何以断定,本宫会遵守承诺?”给崔商官位,又把官道赏给他,当然都是假的。崔商在装,他们也在演。逢场作戏骗过外人也就罢了,怎么自己人还跟着糊涂。
付长盈不明白,“可是,您已经按下公主金印了。”
口头答应还能反悔,但白纸黑字作为证据,若是公主反悔,世人该如何骂她?又把皇家的信誉置于何地?
越浮玉看出他的疑惑,勾唇笑了,“那是本宫的私印,只能代表本宫自己,与皇族无关。至于名声……”她毫不在意地弹了下金印,艳红指尖落在金色印章上,莫名旖旎,“本宫的名声已经很差了,不介意再多一个出尔反尔、卸磨杀驴的骂名。”
付长盈敏锐地注意到,公主说自己名声很差时,师兄似乎皱了下眉,但没等他看清楚,公主已经继续说道,“也许有人会为了自己的名声,置百姓于水火之中,但本宫不是那种人。崔商敛财无度、欺压百姓,本宫绝不会把官道交给他。”
答应崔商,只是权宜之计,因为只有他手里有粮食。
等舅舅的兵马到了,不需要崔商时,就该依法处置了。
崔商这些年为非作歹、恶贯满盈,总该付出代价。当然,救灾也算他的功劳,功过能否相抵,赏多少罚多少,具体怎么判,就是刑部的事情了。
跃动的烛火映在公主妩媚的眉眼中,仿佛陡然升腾的火海,明亮耀眼。付长盈愣愣看着对方,忽然想起白天的时候,他觉得公主和师兄很像,却不明白两人究竟哪里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