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空的声音愈发平和,“我如良医,知病说药,服与不服,非医咎也。又如善导,导人善道,闻之不行,非导过也。这句呢?”
越浮玉:“……大夫看病开药,病人吃或不吃,不是他的责任;仁者指路授道,众人听或不听,不是他的过错。”
蕴空似乎笑了,又似乎没有。他望着她,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公主,去吧。去做您想做的事,记住这两句话,永远都别害怕,也别难过。”
佛子天生眉眼深邃,唇薄目冷,平时表情淡漠,给所有人疏离冷淡的感觉。唯独望向她时,眉目间的冷傲散去,眸光沉邃,数不清的情绪暗潮翻涌,饱胀地像要溢出来。
对上佛子漆黑的目光,越浮玉忽然明白对方在做什么,或者说,他昨夜为何在这里。
他要和她告别。
相遇一场,奈何情深缘浅。不幸分离,总该有一场正式的告别。
鼻尖瞬间发酸,眼泪好像要涌出来,但越浮玉没哭,她想,至少此时此刻不能哭。
她停顿片刻,缓缓抬头,妩媚的眼尾慢慢挑高,一点一点勾唇笑开。万千晨光照亮她明媚艳丽的眉眼,仿若拉开序幕的秾艳春色,风情万种、姝色无边。
永照公主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盈盈一拜,“大师,本宫也祝您,早日明心见性、福慧圆满、泽被众生。”
晨风荡起两人垂落的衣摆,玄色僧袍与绯色长裙交错又分开。挺拔清冷的年轻僧人微微点头,回以一礼。他平静地抬起手臂,像要拥抱,但最终,掌心只落在她的发顶,轻而又轻。
“阿弥陀佛。”
来不及思考自己什么感觉,又或者不愿意深想,越浮玉匆匆离开院子,跨过门槛时,全部思绪已经转移到雹灾上。
刚转弯,迎面跑来的付长盈一头扎进她怀里,后面还跟着匆匆赶来的庄掌柜。
越浮玉被撞得后退一大步,匆匆站稳,伸手拽起跌坐在地上的小孩,快速又不失镇定地开口,“别慌,慢慢说。本宫和佛子都没事,府里怎么样?外面呢?”
昨晚住的院子很小,又有树木阻隔,冰雹没落下多少,只有浅浅一层。即便如此,冰雹也有脚踝高,外面恐怕更严重。
付长盈拍拍屁股上的冰碴,飞速上下打量公主,确定对方没事,才松了口气,压下脸上的慌乱、还有一丝不明显的惊讶,“您……和师兄都没事,真是太好了。府里不用担心,只有车夫起夜,额头被冰雹砸出血,伤口都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