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蕴空低头,唇瓣擦过她的鬓发,轻声道,“别怕。”
蕴空半弯着腰,黑眸沉凝,墨色袈裟垂落在侧,像一道不可摧毁的屏障,任由风雨打在身上,岿然不动。
被冰雹摧毁的房间里,佛子的神情始终很淡,仿佛独立于世间的仙人,唯独偶尔垂落的目光,溢出一丝温柔。
他怀里的姑娘,敢孤身迎战山匪,也敢独自面对刺客,不论遇到什么危险都面不改色。唯独此时此刻,担心百姓遭遇危险时,才会慌乱到无法言语。
所有人都说永照公主嚣张跋扈,可明明是,她拥有天底下最纯善的心肠。
熟悉的檀香味弥漫在四周,越浮玉靠在蕴空怀中,后背紧贴他的胸膛,源源不断的热度从两人相贴处传来,炙热滚烫,让人心安。
这个怀抱仿佛能隔开世间一切风雨,越浮玉真的平静下来,她闭上眼,难得顺着自己的心意,放松力道倚在蕴空怀中,无声沉默。
这些天,她一直故意避开蕴空,生怕看见他。可不得不承认,发生危险那一瞬间,本能占据大脑时,她最渴望见到的人,也是蕴空。
“大师,”
越浮玉喃喃开口,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比如蕴空今晚为什么会出现,比如明天该怎么办,但这个时刻,所有问题都不重要。
她松开抓住衣襟的手,缓缓转身,手臂收紧抱住对方。她有很多话,但说出口的、能说出口的,也只有一句,“佛祖……果然慈悲。”
佛祖慈悲,纵使我不尊不敬,也愿意此时此刻,把你送到我身边。
半个时辰后,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时,冰雹和大雨终于停了。
两人飞快起身,也许明白昨夜只是一场无法言明的意外,谁都没开口,沉默整理好衣服,准备离开。只是出门前,越浮玉忽然回头。
长裙逶迤,漫□□阳映在身上,像镀了一层暖光。她背着光,看不清神色。
蕴空没想到公主会回头,黑眸沉暗,幽邃的瞳孔深不见底,隐藏太多太多的情绪。见她回头,他沉默须臾,走到她身边,指尖碰了碰她的鬓发,像是情人间的缱绻细语,又像是神佛面对众生的慈悲。
他轻声开口,“是故当知,世皆无常,会必有离,勿怀忧恼,世相如是。公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越浮玉低着头,纤长的睫毛轻颤,像一只振翅的艳丽蝴蝶。她默了默,回道,“世事无常,分别是必然的,所以不必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