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吩咐小厮,“剩下的画,全搬进去。就当本宫送给先生、去京城的乔迁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千秋子看着整整两箱画,胸口起伏,到底没骂人,只冷哼道,“老夫还是第一次见,提前这么早送乔迁礼的。”
付长盈趴在箱子边,正在看画,闻言眼睛一亮,飞快转头,“师父,您答应去京城了!”
千秋子一噎,脸上有被戳穿心思的恼怒。他咬着牙,看两个胳膊肘向外拐的徒弟,终于松口,“是是是,去京城,满意了吧。”
“好耶!”
付长盈跳起来,抱着千秋子的手臂晃来晃去,越浮玉也微微勾唇,身体一松,露出个满意的笑。
直到这一刻,听到千秋子确切的答复,悬在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下,越浮玉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一变,指着火盆中的灰烬,勾唇开口,“先生放心,刚才烧的两幅,只是临摹,并非真迹。”
大申有两位画圣。一位是冯尘子;另一位是他的徒弟,小画圣陈清远。
《观潮图》和《圣人图》都是冯尘子的画作,而越浮玉烧的,都是陈清远临摹的练习之作,只不过故意没说清楚。
她眨眨眼,“不过,您已经答应本宫了,可不能耍赖。”
千秋子:“……”究竟谁在耍赖!
气归气,但千秋子真的爱惜字画,听说真迹还在,不仅没生气,反应有些高兴。而且,如公主所说,他都答应了,还能反悔不成!
千秋子斜了对方一眼,重重哼一声,表示这事就算过去了。刚要离开,却被永照公主叫住。
走到对方面前,越浮玉忽然弯下腰,脸上嬉笑之色不见,露出些许郑重,“之前的事,先生不计较,但本宫还是要解释。”
“您问本宫,为了一个陈婉,值得么?本宫现在正式回答您,值得,因为她是我的人。能救她的命,不过是白白跪个几天几夜,不算什么。”越浮玉仰头看向千秋子,语气认真,“先生,本宫待您也是如此。您随本宫回去,只要本宫还在,京城就没人能辱您。”
白日晴空下,公主的神态认真又笃定,像是一根笔直挺拔的竹,坚毅与从容构成她每一寸根骨。
这大概就是钟鸣鼎食之家、无数底蕴积攒出的矜贵桀骜。千秋子心里最后一点别扭也没有了。他甚至有种莫名的错觉,若是十二年前,公主也在,那他一定不会狼狈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