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沈弦单手撑起伞,在廊檐下转了一圈,伞很大,半面就把他挡得严严实实,还有富余,他伸出大拇指评价道,“好用!”
越浮玉两手抬高捏着帽檐,维持着戴帽子的动作,抬头看向那把伞,眼神微愣。
哪怕她并不铺张浪费,但身为公主,从小注定是锦衣玉食长大。就拿油纸伞来说,伞柄至少是紫罗汉竹,伞面都由山水圣手亲自绘制,能送到她眼前的,绝不会是这么廉价普通的东西,除非……
她忽然想起来,昨晚蕴空离开时,他分明已经推门走了,可不到片刻,又回来低低问她,“您早上要出门么?”
越浮玉那时已经很困,半梦半醒中应了一声,很快陷入梦境。现在回忆起来,她之后似乎又听到几声门响,但她知道会进出的只有蕴空,太过放心,所以没有在意。
越浮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这雨何时开始的?”
郑将军走到门口,替外甥女撑伞,单手拎着刀,把它也放在伞面下,“昨晚就开始了,淅淅沥沥下了一夜,这会儿刚小。”
“哦,”越浮玉淡淡应了一声,走到伞下,快走出门口时,她才开口,“舅舅,僧人们都很俭朴的,根据戒律,笔、墨、蒲团……这类东西都只能有一件。”
郑沈弦还想着春闱的事,没注意听她的话,心不在焉“嗯”了一声。越浮玉也没再开口,心里想的却是,所以,蕴空昨晚淋雨为她回去取伞,把伞放在她门口,又淋雨回到西苑。
折返两次,只是怕她早上出门没有伞。
细小雨幕中,越浮玉伸出手,软嫩指尖触碰到了一点湿润,绵绵密密。
她忽然想,五指连心好像是真的,否则的话,这雨为何一直流到她心底。
第46章 下场
因为要故意引人注目、注意到她的行踪, 时隔多日,越浮玉终于坐上公主府的马车。
还是那辆她最喜欢的马车,车厢宽敞, 里面茶水糕点一应俱全, 座位下还有暗格, 放着话本软垫。
越浮玉站在马车前,目光感慨。
天知道, 这几天为了躲避京城的狂热子弟, 她整天躲躲藏藏, 出门只能坐越辞楼的简易马车。小太子年纪轻轻,走的路线却是君子冷淡风, 座椅都是硬的,除了对腰背好, 没有半点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