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楼下传来响动,越辞楼走到窗边,好奇地探头,“就是那个极有天赋的小弟子?千秋子因为他,一气之下再也不教书了?”
他忽而皱眉,“千秋子自己都管不了小弟子,却让皇姐带着他去,是故意为难么?”
看了片刻,越辞楼才明白,楼下没什么事,只是人太多,起了点小摩擦,他望着大堂里源源不断的人群,叹气道,“千秋子的条件太过分,否则,皇姐暂时离开京城,出去散散心也好。”
越浮玉没开口。
只是,艳红指尖压住的地方,有两个小字。
蕴空。
蕴空晚上来诵经时,永照公主正在院子里摘花。
公主府院子里种了几棵连翘,阳春四月,所有花朵都绽放,鹅黄色花朵迎风晃动,描绘出风的痕迹。而她站在花丛中间,白裙黑发,月光柔柔洒在她身上,像是披上一层辉光,比所有花朵都要艳丽。
永照公主大概刚刚沐浴,头发还没干,带着湿润的潮气,她正踮起脚,去摘最高处的花朵,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腕。
蕴空很久以前便发现一件事,永照公主不喜热,也讨厌束缚。比起华丽繁复的宫装,她私下更偏爱柔软轻薄的长裙。
从前时,他来这里诵经。仗着两人中间隔着屏风,永照公主连鞋袜都不会穿,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会舒服地眯起眼。哪怕要见他,也只是松松垮垮套着一层外衫,她不是细致的人,也注意不到,灯光会映出柔软起伏的轮廓。
但自从翠微山回来,她似乎格外注重这点,所有衣物都妥帖,衣领袖口系得规整,与他见面时,也都规规矩矩坐在桌边,动作谨慎,最多露出几根青葱白嫩的指尖。
蕴空注意到,但也没说什么。
实际上,他也有些不一样了。目光偶尔划落在她身上,比起那些旖旎靡艳的梦境,更多时候,勾出的却是其他情绪。
比如现在,她站在花丛中,收腰的衣裙裹束出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头高高仰起,纤长脖颈优雅白皙,勾勒出惑人的曲线,可他想的却是……原来她这样瘦。
腰细背薄,露出的莹白手腕像是一根柔软的花枝,连指尖都柔嫩,分明还是个单薄的小姑娘。让人控制不住……心疼。
蕴空垂眸,忽然意识到,欲是明焰,情是暗火。
前者汹涌而来,引人警惕;后者却在无声无息中,将他包裹融化。
不是他对她动心。
而是她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