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他别无所求,只要和往常一样。
若是以前,佛子想留下,别说只留下两月,就是留下两年,她也毫不在意。可现在……越浮玉叹口气。
她不知道,佛子留在她身边,是否能抛弃尘欲。但她有种感觉,如果留下他,自己大概要坠入尘欲了。
他是神是佛。
她却沉迷于他属于人的一点温度。
注定没有结果。
小姑娘垂着头,和当年的长公主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前路坎坷,同样的热烈良善、赤子之心。
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孩子,法真拨动佛珠,忽然开口,“磕长头不是老衲的惩罚,而是蕴空自己要求的。”
越浮玉骤然抬头,眼睛大睁,妩媚凤眸凝出惊讶。
蕴空自己要磕长头,只代表一件事,他的内心远没有表现出的平静。
越浮玉惊讶于这个事实。
因为从最开始,佛子所行的每一步都没有丝毫犹豫,那夜在山洞,步伐沉稳走向她;后来在公主府,毫无犹豫将她揽在怀里。除去那晚他对她说出‘贫僧对您有欲’,自始至终,他的眼神都很冷静,哪怕在她陷入情焰之时,他也仿佛高高在上的君王,冷漠逡巡他的国土,信手拈来游刃有余。
越浮玉并非不介意。
她的介意隐秘又羞耻,永远无法宣之于口。因为她不可能问对方,为什么她深陷于此、他却一直冷漠平静;为什么她犹豫怀疑愈陷愈深,他却平淡地说出他想离欲。
情感上,她没办法答应他,因为不愿意自己深陷其中;理智上,她也没办法拒绝他,因为她知道他是正确的。
理智与情感拉扯,几乎要将她撕裂,好像一张拉满的弓,在她心脏上左右牵扯,每一下都鲜血淋漓。
直到法真方丈告诉她,蕴空同样不平静。
心里那点微妙的不平衡很快消散,越浮玉抵着太阳穴,红裙在阳光下闪出艳丽的光,她垂眸开口,“您想让我应下么?”
“蕴空五岁来白云寺,老衲亲自带大,这十五年来,如师亦如父。若问心中所想,老衲并不否认,期盼他早日离苦,修成正果,但是,”法真语调温和,字字恳切,他话锋一转,“这是您的选择,只取决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