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越浮玉低头看向蕴空。
佛子低着头,下颌绷紧,鸦羽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衬得他眼神沉暗。修长五指拢住她的脚踝,褪去白袜,指尖一寸寸抚过踝骨,轻捏慢捻,指腹掠过之处,仿佛星火逃窜,激起一阵颤栗。
脚尖不由自主绷直,圆润粉嫩的脚趾蜷在一起,小巧可爱,蕴空动作顿了顿,替她穿好鞋袜,声音平静,“可是贫僧给公主带来困扰?”
越浮玉慢吞吞抽回脚,撩起裙摆遮住脚尖,慵懒开口,“倒也没有,只是,我们不该这样下去。”
她示意佛子坐在对面,“大师,您念的佛经,本宫还记得一点。佛祖说,若是遇见欲望,应该及时远离。您那晚说的话……你不该继续留在公主府。”
离开前,白樱告诉她,佛子说三日后归。
若是以前,越浮玉不会在意。可他说过那句话后,当他拂去她的眼泪,手指缠绕上她的脚踝,她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蕴空做这些一切,只因为佛子悲悯。
佛心动摇。
她不想坏他的道,便不能让他继续留下。
“心有所住,即为非住。”
蕴空轻轻摇头,他并没坐,而是退后一步,站在亭子中央。微风吹过薄薄的衣衫,衣摆起伏,像是过分剧烈的心跳。
他垂着头,黑眸沉寂,“爱欲由心生,您不在别处,而在贫僧心中。贪欲缚身,无论在哪里,并无不同。”
越浮玉几乎怔在原地。
佛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淡,可话语中的缱绻涌动却无论如何无法忽视。
心脏仿佛不受控制跳了一下,她用力闭了闭眼,极力忽视那种感觉,“大师,您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佛法的,所以,你想怎么办?”
“修行,即是离欲。消除七情六欲,了悟诸法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
蕴空低声开口,“所谓离欲,指见如不见,闻如不闻,便无住于心。”
他缓缓抬头,漆黑眸光落在她身上,复杂而滚烫,眼底有温柔缱绻、也有了悟坚定,“见欲立马远离,是不得已为之,贫僧想要的,是五蕴皆空、根本清净。”
爱欲是道的对立面,想修佛,必须摒弃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