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随终于挤出个笑,哪怕那笑容和哭差不多。
他拍拍她的脑袋,压下所有情绪,如同一位真正的兄长那样,温声告诫,“浮玉,去找他吧,别后悔。”
不要像他一样,不敢违抗父亲,不敢面对她。什么都不敢,如今,只剩下后悔。
沈不随走了,亭子里又只剩她一人,越浮玉裹紧外袍,目光虚虚落在酒杯上,迟迟没动。
许久后,她忽然勾唇笑了,语气无奈,“可是,就是不能找他。”
之前不知道某些事,她还能不去想。
可现在知道了,她便不能破了他的戒、毁了他的道。
越浮玉倚在亭子里,独自慢慢喝下一坛酒,她没抬过头,所以也没看见,院子外的一道玄色身影,目光深暗,始终注视着她。
晚上,越浮玉赶走所有侍女,连白樱都没留,独自躺在树下的摇椅上。
魏太医告诉她,绮梦枝的药性会随着时间减弱,发作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来长,从相隔一天,变成两天、三天……
也就是说,第一次是立马发作,第二次是隔晚,第三次在第四天,也就是今晚。
她手中握着仙草,犹豫许久,还是没吃下。
挺着吧,越浮玉告诉自己,挺一下也许就过去了。
她躺在摇椅上,仰望星空,许久后,忽而勾唇笑了,“没想到,我竟是理想主义者。”
不对命运妥协,也不愿因苦难低头。
可以用别的东西换命,但她不喜欢。
越浮玉拂过唇畔,上一秒还在笑,下一面陡然绷紧身体。
因为上次用仙草压制,这一次,药效比前两次更猛烈,她好像处在翻滚的火海中,身体每一处都在灼烧。
马上要沸腾之时,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越浮玉勉强用最后一丝理智开口,“白樱,本宫不是吩咐过,不许进来么?”
对面没回答,脚步声反而愈来愈近,恍惚中,越浮玉费力睁眼,竟然看见一道玄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