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明面上没有大动作,但私底下动作不断,借着整顿皇帝亲卫的名义,二十六卫几经变换,郑沈弦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出言阻止。
郑将军把玩着手里的兵符,眼底暗光闪过,慢悠悠开口,“确实如此。”
事实上,越辞楼的猜测很正确,礼部尚书和钱太保已经定下在清明动手,并且通知了鲁王。
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方式——冷宫。
他们知道,郑沈弦会查冷宫,但鲁王和越依依见面时,他的人只会在门外候着。
毕竟,没人会担心一个困在冷宫二十年的女人,更不会想到,冷宫有一条密道。
当年大皇子造反时,宫里的密道暴露,太祖下令将所有密道堵死。但亲卫们故意留下了一条路,是当年设计密道之人给自己留下的后路。
这条路从冷宫一直通往宫外,但极其狭窄,只能容一人爬过。
这条路不在地图上,太祖自己都不知道,只有几个亲卫知晓,恰好钱太保是其中之一。
从皇陵离开第二天,越萧然在九盛城见到申帝,他当时已经隐约察觉,礼部尚书恐怕是在骗他,但在见到越依依之后,所有的顾虑都打消。
冷宫之中,越依依满身脏污,蜷缩在角落。已经四月份,她还穿着冬天的袄子,棉袄破旧,大片棉花露出来,脏兮兮堆在身上。
听到声音,她惊恐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消瘦的面孔,皮肤沟壑纵横,眼尾满是皱纹,她还不到四十,竟已经沧桑如同六十岁的老朽。
越萧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猛地握拳,眼眶通红,哽咽地伸出手,“依依。”
知道母亲过世,他还只是痛苦,可看见妹妹这副模样,他才明白什么叫痛不欲生。
当年离开时,依依还是娇俏的二八少女,如今却已变成疯癫老迈的妇人,越萧然两腿仿佛灌了铅,他踉踉跄跄走向妹妹,双手颤抖拂过她的脸颊,“依依,你怎么了?”
“公主偶尔才会清醒,大多数时间都疯疯癫癫,”地窖开合的声音轻轻响起,身量瘦削的男人从密道爬出来,意有所指道,“可能是无法面对这样的处境吧。”
越萧然抱住妹妹,温润的面庞显出痛苦,“我不知道,我竟一直都不知道。”
他守皇陵时,除去不得外出,其他待遇均和真正的王爷一样,他以为越依依和母后也会这样。
但越萧然忘记了,申帝之所以这样对他,因为他无辜;越依依和许念却不一样,当年,许念一直打压贤妃,越依依也没少找申帝的茬,甚至撺掇三皇子一起捉弄对方,如今风水轮流转,申帝怎么可能放过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