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装出高高在上的模样,眼尾高挑,艳红指尖指着楼下,慵懒开口,“就这个相貌,本宫还看不上。”
以貌取人只是玩笑,但她确实看不上这几人。
毕竟,若论惊才绝艳,天下没人比蕴空更适合这个词,每天与佛子朝夕相处,她真有些看不上其他“凡夫俗子”。
正漫不经心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微冷的嗓音,“芙蓉白面,须知带肉骷髅。公主莫要着相。”
越浮玉回头,看见佛子从楼上走来,手执经卷,眉目清冷。
越浮玉挑眉开口,“大师,玩笑罢了。”
顶着佛子冷淡怀疑的视线,她忍笑解释,“大师,难道你也听说了那些传闻?怎么可能嘛,本宫才没有招驸马,而是结个善缘。”
不收钱,一是为了宣传,二是为了施恩。
这些书生未来都会入朝为官,而她要办女塾,书生曾受过她的恩,便不会激烈反对她。
想起女塾,越浮玉眉心微蹙,妩媚眼尾缓缓垂下,“女塾还没找到先生,本宫有一人选,可惜找不到他。”
几年前,京城国子监有一位名师,名唤千秋子,申帝也曾是对方的弟子。
但千秋子四十岁的那年,据说,他收到一位极其满意的弟子,将毕生所学传授给对方,然而那位弟子学成之后,却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入朝为官,反而离开了。
千秋子一气之下,再也不当先生,去各地云游了。
越浮玉倚在栏边,视线遥遥望向下方,“女塾不易,若是千秋子能来,能堵住部分悠悠之口,只是不知道他身处何方。”
她甚至用上申帝的关系,都没能找到千秋子,这人就和消失了一样。若是学那些隐士,藏在某个山沟沟里,完全就找不到。
不过,这事也急不得,毕竟女塾连房子还没建完呢,越浮玉很快回神,偏头笑道,“大师,您怎么来千金楼了?”
捏紧手中经卷,蕴空低头平淡道,“取书信。”
经书遮住的信封上,“千秋子”三个字龙飞凤舞,跃然纸上。
晚上诵经结束后,蕴空返回西苑。
他站在窗前,弦月被云层遮住,天空阴霾。但院子里灯火通明,十几盏灯笼高高挂起,亮如白昼。
这些灯笼是永照公主特意命人搬来的。
昨夜她离开西苑时,回眸看了眼院子,眉心微蹙。今早蕴空醒来,这些灯笼便摆在院子里。
管家告诉他,“永照公主怕您思念师兄师弟,送些灯笼陪您。”
十二个师兄弟,十二盏花灯,在沉默寂静的夜里燃成一片。
蕴空静静看了片刻,黑眸深远,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