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苑后,拒绝了明知一起诵经的邀请,蕴空回到房间,独自坐在床上,闭上眼。
再睁眼时,永照公主已经出现在眼前。
她伏在他膝上,身穿晚上偶然瞥见的白色素衣,领口微开,纤巧锁骨隐在薄纱之中,似隐似现。
她仰头望着他,凤眸中笑意满盈,红唇开合,慵懒开口,“看来,你已经知晓我是谁。”
蕴空双眸半阖,手中佛珠拨过一粒。
他声音冷淡,缓缓开口,“你是我的欲。”
“是啊,我是公子的欲,”永照公主微微勾唇,她抬起一只手,莹白玉臂从宽大的袖口露出来,红艳指尖堪堪停在他的眼前,“所以,公子不必瞒我。”
幻梦之中,蕴空缓缓睁开眼。
看清他眼底的神色,永照公主微愣。
佛子凌厉的面庞上,瞳孔漆黑沉暗,猩红欲念幽深明灭,像高燃的火焰,势不可挡燎烧旷野;又像暗红漩涡,在眼底深处不停搅动翻腾。
他注视着她,黏稠的目光划过她的红唇、白颈、软腰、细腕、玉足,眼底欲火迸溅,仿佛要奔腾而出,将她包裹燃尽。
这副模样,哪像清冷孤高的佛子,倒像是堕落纵欲的魔。
愣了片刻,永照公主忽而笑了,红唇高高扬起,她放下手臂,细嫩指尖暗示性地挑起衣带,眼尾低垂,媚色如钩,“那……公子想如何待我?”
蕴空手指动了动,眼底欲焰不熄,声音却极冷,“自当是,灭欲。”
道人见欲,必当远之。
如果避无可避,便只能离欲。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幻梦之中,低沉的诵经声忽然响起,无形的梵音化为有形,变成牢笼,牢牢将妩媚妖艳的女子禁锢其中。
永照公主抬手,碰了碰眼前的半透明牢笼,发现自己出不去后,她蓦地笑了,低低哑哑的笑音荡在四周,
“公子,欲由心生。你心中有欲,能困住我一时,还能困住我一世?”
蕴空口中经声不断,只是握着佛珠的手指,忽而重重用力。
同一夜里,一封含泪泣血的书信送到鲁王府。
越萧然展开信纸,陡然愣住,熟悉的字迹写道:皇兄亲启。
这个称呼恍然将他拉回二十年,那时候,皇兄、母后、妹妹都还在,他还是那个无拘无束的四皇子。
还没看完两行,眼前的字迹逐渐变得模糊,越萧然维持不住脸上的清润温和,痛苦从眼底深处溢出,双手重重颤抖,几乎拿不住薄薄一张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