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浮玉不知道国子监发生的事,以为两方有什么旧仇。
她提醒,“沈家是世家,抱团严重,记仇又排外。大师若是与沈家有过结,一定要小心。不过……”
她顿了顿,轻嗤一声,话语中的嘲讽清晰可闻,“他们的手段也就那样,上不了台面。今天这出戏,已经是高水平,以您的身手,不必担心。”
提起白天拿出强抢民女的戏份,越浮玉挑了挑眉,忽而想起一件小事。
白天,姑娘说要以身相许,蕴空回答‘好’。那时候,她心里略微不悦。
现在想想,大概因为不患寡而患不均。
毕竟她只是让他念个经,蕴空就让她自重;而别人说以身相许,他立马答应。
如此双标,她当然会生气。
但好在,蕴空只是假意答应,他对谁都一样冷漠。
朱唇开合,越浮玉轻笑感慨,“佛子无欲无求,果然是真的。”
因为刚洗完澡,她的声音透着舒服的慵懒,轻轻柔柔落在耳畔,犹如撩人的钩子。蕴空指尖微动,忽然冷声开口,“公主,贫僧恐怕……”无法继续为您诵经。
夫为道者。如被干草。火来须避。道人见欲。必当远之。
他对她有欲,便该尽早远离她,早消浊念。
然而,话未说完,永照公主慵懒带笑的声音已经再次传来,“大师,听您诵经果真有效。”
越浮玉一直在擦头发,布料摩擦长发,如同白噪音,自动隔开外界的声响。
她根本没听见佛子开口,只是发自内心感慨。
因为岭南那场意外,她一直失眠,身体也变得糟糕。昨天回宫抄经书时,郑皇后压着她诊脉,太医竟然说她好多了。
果然,睡得好,身体才好。
未出口的话被打断,蕴空捏紧佛珠,眉心微蹙。
越浮玉丝毫不知佛子的纠结,她扔掉毛巾,扑通一声躺在床上,打着哈欠懒散开口,“大师,本宫就靠你了,以后两个多月都要麻烦您。”
语调轻快,不难听出其中的郑重与诚恳,还隐隐透着信赖。
指尖握紧又松开,许久后,蕴空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好。”
他走向蒲团,清冷的诵经声响起,很快,屏风那侧的呼吸声也变得逐渐轻柔均匀,马上要听不见时,她忽然轻轻开口,低哑的声音从喉咙溢出来,在唇齿间极轻地划过,
“大师,谢谢您。”
“我们明天见。”
雨滴一般柔媚的声音落入耳畔,昏暗烛火下,蕴空紧紧握住佛珠,眼底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