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页

“出来吧。”封云初说。

来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执着两柄团扇走过来,扶着她在树下坐下。

以蝶一边用团扇扇风一边说:“姑娘为什么要说谎?”

封云初抬眸看了以蝶一眼,敛了眸色。

跟了封云初那么些年,以蝶早就清楚她家姑娘的脾气秉性,以前的姑娘可能会直话道感情,但自从老爷去世后,姑娘没了依靠,整个人变得颓废丧气。

后来,姨娘要把姑娘嫁出去,姑娘又变得坚强,亲自去退婚,要铺子,刺绣,经营铺面……哪一样不是姑娘亲力亲为。

姑娘是个坚强的人,可以蝶知道,除了这件事。

她曾几次看到姑娘独自坐在月下发呆,绣花阁的人几次谈起世子的名字,姑娘都会露出不一样的神情。

她知道,姑娘对待感情不是迟钝,也不是没有目的,反之,她是太知道自己的心里,才不敢迈出这一步。

作为丫鬟,她没念过书,却也知道侯府不是他们所能高攀的,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她能跟着姑娘去侯府刺绣,可不能永远留在那里。

他们商人本就与士族不同,中间隔着太多世俗所不容的东西。

忆浣庄的生意很好,除了做庄里买卖成衣的生意,封云初还带着其他绣娘去到客户家里裁量,裁量完记录客户的数据和制衣要求,做好之后又送到客户手里。

按照封云初的管理,庄子里每一个绣娘都有自己的牌子,客人喜欢哪个绣娘的制衣,就给绣娘留牌子,绣娘就会专门负责对应客户的刺绣制衣。

这日,封云初巡到忆浣庄,周尊从正在和一个嬷嬷争吵,“这位妈妈,您看,这衣裳从这里到这里,都是用剪刀捡的,这么长一截,你怎么让我们赔呢?”

那嬷嬷扯着嗓子喊:“这是你们布线不好,稍微一扯就脱线了,还有这刺绣,绣得也不工整,穿了你们的衣裳,我们娘子的身上都脱了一层皮,你们家衣裳材料不好吧,说你们是京城最好的绣庄,有最好的绣娘,怎么就绣出这么个东西,竟害我们——”

嬷嬷把衣裳狠狠往地上一扔,抬脚踩了几下,靴子上沾着泥土,踩在衣裳上,衣裳瞬间脏兮兮的。

“哎,你这个老妪,是不是饭吃多了,跑到这里来撒野,去,去叫庄子里的卫兵,把这人……哎,封姑娘来了……”周尊从还没说完,就看到封云初来了忆浣庄。

见到封云初,那嬷嬷昂起头用鼻孔瞧人,一副盛气凌人模样,傲声道:“你就是忆浣庄的东家封云初?”

那人该是不信封云初是这样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封云初走过去,问周尊从,“周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封姑娘,这位妈妈说咱们家刺绣不好,还有衣裳上有一大截被剪刀捡的口子,这位妈妈非说是我们衣裳材料不好,口子是扯出来的,还说他们娘子穿了我们的衣裳,身上还出现别的问题……”

后面的话周尊从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说出口,曾氏站出来接下去,“妈妈说,我们的衣裳让他们娘子身上脱了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