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咬牙,借着叶迟的力站了起来,双腿还有些使不上力,微微颤抖着,还好被长袍盖住,叶迟大概是看不见的。鸦非语靠在他肩头上,呼出一口气,勉强提起些力:“先……出去。”

“好。”叶迟没有犹豫,立即点了点头。

尽管鸦非语很努力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但叶迟既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要是看不出鸦非语的不对劲那也不用自称是他徒弟了。现在一看,鸦非语的反应有些大得过头,一时间叶迟也顾不上其他的,满脑子只想着先把他带出去,剩下的日后再从长计议。

他搀扶着鸦非语,一走出大殿,沉甸甸的大门便有灵智似的,紧紧闭上了,里头的魔气也没泄出多少,鸦非语看了一眼,不由松了口气,随后没迈出几步,便浑身脱力地坐在了不远的树下。

叶迟半蹲在他身侧,看鸦非语满脸疲惫,心中默念了几声非礼勿视,伸手替鸦非语解开了衣襟的扣子,取来个大的芭蕉叶,在旁边轻轻扇风。微凉的风吹来,耳中嗡鸣消减不少,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抹去额头汗水,果然,还是没藏住自己的狼狈。

“师尊,您感觉如何?”见他脸色有所好转,叶迟忙问道:“会不会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现在是真的还好了,尽管头还有点晕,目光还有些聚不起来,但和刚才那副浑浑噩噩的状态比起来,已经好了太多。但被忽悠过一轮的叶迟显然不会再信,他低声道了句:“不好意思,师尊,徒儿得罪了。”

鸦非语:“……?”

他比往常迟钝许多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把自己从地上给拉了起来,天旋地转之间,他已经被叶迟背在了背上。叶迟掂了几下,鸦非语看起来高高的,可体重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甚至是有些过轻的,以他这样的身高来说更是不寻常。鸦非语眉头微微蹙起,他双手抓住叶迟肩头,也不知道这比自己年轻上这么多的小辈是怎么抱起自己的:“你作甚。”

“徒儿先带师尊去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说着,叶迟便不容他反抗地背着他迈开了步子,尽管鸦非语急切地想找出金莲树的古怪之处,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着实不太适合强行过去,自己出事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连累整个海宫为他的失误而一并殉葬。

他本欲说些什么,想通其中关窍后,又闭上了嘴。

一路无言。叶迟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这个举动似乎有些冒犯,他小心翼翼地侧目,观察鸦非语的神态,后者倒是对此没什么表示,表情自始至终都淡淡的,他感觉到了叶迟有小动作,低头望去,二人便对上了目光。

叶迟莫名心虚,移开了视线。

他不知道往哪儿走——说实话,一路下来都是鸦非语带着他走的,而他全程基本在发呆。他勉强拐对了几个路口,却突然撞进一片浓稠的迷雾之中。眼前白茫茫一片,他想起许多虚构作品中,迷雾通常与未知与危险挂钩,如此想着,他更不敢离鸦非语太远。他把人从背上放下来,牵起他的手,道:“师尊,这里好像……很不对劲。”

鸦非语银色的眼眸在大雾里好似能发光,叶迟看了过去,恍惚间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可再一眨眼,鸦非语还是鸦非语,仍然是熟悉的气质与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