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环视四周,除去她和玲珑以外,还清醒着、敢于上前掺和此事的,就只有手无寸铁的白居易。
这白居易是历史的关键人物,决计不能让蝴蝶效应扇走,否则天下必将大乱,更何况他还是刺杀案的目击证人。
铃兰左思右想过后,决定留在这里等候救援。
更鼓沉沉,静月溶溶。铃兰回到家中时,院内阒然无声,迎面走来一位接引铃兰。
未等铃兰开口询问元邈的情况,那些丫鬟便主动告知说元邈等候她已久,只是因伤不方便外出。
在行去的路上,丫鬟们向铃兰细述今日的情况,元邈在医官的抢救下苏醒。
他发觉身子中毒,很快调配出解药,也将解药分给了裴度,而如今裴度也已经苏醒过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
铃兰随丫鬟到房前,那些丫鬟行礼告辞,铃兰推门。
浓重的草药气味涌出房门,而仲夏夜晚的高温蒸得气味更显浓烈,呛得铃兰咳嗽了两声。
她抬头时,瞧见元邈靠在榻边,沾染血污的长袍已经卸下,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白色内衬。
铃兰坐在榻边,拉过元邈的手腕,认真替他把脉,发现他的脉象已经趋于平稳,不禁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听到这话,元邈骤然冷笑,“没事?这便是你在古晏廷家中耗到二更天的理由?”
他轻解衣襟,露出苍白的上半身,后背处狰狞的伤疤暴露于铃兰眼前,他手臂处先前未痊愈的伤同样醒目。
铃兰望着伤疤,手指微颤,但很快藏了回去。她略感愧疚,说道:“对不起。”
元邈没回应这话,只望向侧边小桌上面的药碗,里面装着已经研磨好的伤药,开口提议:“正我刚好要为伤口上药,背后的伤不大容易涂抹,正巧你来了,不如你替我涂上这药。”
除去铃兰以外,元邈抗拒一切对于他肌肤的接触,这点铃兰也是知道的。
她点了一下头,总不能放任伤号自行解决,跟着说了一声“好”。
铃兰指尖蘸上药,在他的后背摸索着,轻柔触碰着他的伤口,偶尔能感觉到他身子轻微地颤栗。
应该很疼吧。
皮肉撕开一道口,像一条游曳在他背后的长蛇。
铃兰总以为元邈不会痛,他可以炼出不属于这个时代水平的药物,更能抚平所有的伤疤。
可她忽略了一点,他同样是人,受伤了也会疼痛,等待愈合时也同样要忍耐这种疼痛。
她擦完了药,便坐到他并排的位置,瞧向他手臂处的伤,为他继续涂抹伤药。
铃兰未察觉旁边人嘴角微动,心如擂鼓。
元邈忽念叨起家事:“你叔父的毒也已经解开了。对了,他醒来后答应了我们的婚事。“